不怪沒骨花私下里嚼舌根,說佛見愁身上沒有幾絲人氣兒她向沈玉霏效忠,守護忘憂谷,注意力便傾注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
如今聽著商時序的話,回想起在客棧中見到宗主的點點滴滴,佛見愁的眉,一點一點蹙起。
宗主的頭上多了根簪子。
佛見愁知道,沈玉霏的衣食住行,向來是抱劍侍婢黃鶯負責。
此番,黃鶯被留在了合歡宗內,整日以淚洗面,恨不能扎小人詛咒梵樓,想來,是不會將宗主的東西心甘情愿地交到梵樓手中的。
宗主從秘境中出來,怕是也不會讓梵樓繼續跟著了。
佛見愁還不知沈玉霏對待梵樓的態度已經完完全全地變了樣,自顧自地想,宗主頭上的簪子,怕是從秘境中得來的法器。
可區區一個法器,不足以解釋宗主身上的違和感。
佛見愁的視線又從沈玉霏的身上轉移到了梵樓的身上。
若說沈玉霏的身上有違和感,那么梵樓仔細打量起來,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梵樓面上的白紗被黑金交織的面具取代,身上漆黑的勁裝也變成了一件極其眼熟的玄袍。
佛見愁的瞳孔微微一縮,抱著柳琴的手不自覺地顫抖,甚至在無意中撥動了琴弦。
即便宗主沒有離開忘憂谷之前,她與妹妹已經隱隱察覺到,宗主待梵樓不同了,但她們也著實沒有想到,會如此不同。
如此一想,佛見愁覺得梵樓身上的氣勢都變了。
是白玉經修煉到了大成,還是在醒骨真人的秘境中得到的機緣
電光火石間,佛見愁的心里已經過了萬般念頭,而站在窗后的沈玉霏依舊沒有感受到商時序身上的情緒。
他擰著眉,低低地喚了聲“梵樓”
梵樓立刻翻身回到天字一號房,看也不看被留在院中的人,重重地關上了窗戶。
“梵樓,是誰”
沈玉霏急躁地扯住了梵樓的手腕。
梵樓俯下身,手指無聲地在他的掌心里寫寫畫畫,很快就將院中發生的一切都寫了出來。
“商時序”沈玉霏瞇起了無神的眼睛。
他的心隨著梵樓的出現,莫名地平復了下來。
沈玉霏先是轉身,坐在了床榻上,繼而厲聲輕呵“以后無事,不許離開本座的身邊”
再然后,才開始回想商時序這號人物。
天下宗門不計其數,玄機門是其中不大不小的一個。
玄機門的弟子,
擅長運用各種法器測算天機。
說白了,就是一群窺探天機的修士罷了。
他們平日里與世無爭,偶爾會出山幫人算算何處風水好,適合渡劫,也會替宗門測算安立山門之所。
此番,進入醒骨真人的秘境的修士中,也有玄機門的修士。
而商時序則是這一代玄機門弟子中,極出名的一個。
他出名,不是因為他修為高深,或是能掐會算,而是因為他的“烏鴉嘴”。
整個玄機門,算出來的都是良辰吉日或是洞天福地,唯有商時序,執一柄骨扇,說出口的都是“壞事”。
也正是因為有這張“烏鴉嘴”,商時序修為不怎么樣,名聲卻在修士中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