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觸感像是火星,在沈玉霏的腳背上迸濺開來。
他猝然收回了腿。
梵樓生著繭子的手掌蹭過細嫩的皮膚,帶來的,除了熱度,還有酥酥麻麻的癢意。
“本座”沈玉霏惱羞成怒,“本座連你都命令不了嗎”
梵樓自是不愿惹宗主生氣。
他握住了沈玉霏的手,指尖深陷在軟綿的掌心里,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四個字。
屬下遵命。
沈玉霏的手不自覺地顫了顫,繼而扭開頭,一腳踹在梵樓的肩頭,咬牙“滾”
熱意離去。
沈玉霏卻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他沉默片刻,忽而伸手抓住了床榻上的枕頭,惱火地丟向了梵樓離去的方向。
“混賬混賬”
沈玉霏氣急敗壞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滾回來”
他的枕頭沒有落地,梵樓身形一閃,又拎著枕頭回到了天字一號房。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沈玉霏心里卻沒有半點的高興。
他“瞪著”梵樓,蒼白的面龐上寫滿了不甘“過來。”
梵樓依言走過去扶住了沈玉霏的手臂。
“本座親自去”
他起身,纖細的指尖點了點太陽穴那里,安放著梵樓的一縷神識。
即便無法立刻恢復三識,也得將那伙計尋到的機緣搶過來
沈玉霏在莫名加速的心跳中,恨恨地下定了決心。
他得完全掌控梵樓。
一縷神識,還遠遠不夠。
他想要更多。
梵樓跟著沈玉霏離開了天字一號房。
兩人還沒有下樓,就撞上了被商時序纏住,煩得滿臉陰霾的佛見愁。
“姑娘,小生給你算一卦吧哎呦,姑娘,別走啊”商時序搖著十幾根扇骨,追在佛見愁的屁股后面,殷勤地介紹玄機門的占卜之法,“你想知道什么,小生都能給你算出來”
說著,繞道了女修身前,“刷”得展開扇骨。
閃著金光的字跡流水般在扇骨上滑動。
佛見愁煩不勝煩,冷著臉呵斥“讓開”
“哎呦,小生是好心”商時序見佛見愁抱起了懷中的柳琴,連忙側身讓到了一旁。這么一讓,商時序就看見了沉默不語的梵樓與冷著臉的沈玉霏,眼前登時一亮,“小生給你們算也行。”
邊說,邊踱步到沈玉霏的身前,自說自話起來“沈宗主,我雖不知道你想求什么,但三千世界,人的欲望不過是那些”
商時序說話間,手指已經在扇骨上輕點起來。
“生老病死,功名利祿,姻緣咦”
商時序的手指忽而止住,看著擋在沈玉霏身前,渾身散發著冷意的梵樓,嘴中念念有詞“算你也行臨風冒雨去還
鄉,正是其身似燕兒1閣下這一簽,可不太妙啊。”
商時序不愧是烏鴉嘴,算出的第一簽,就是個妥妥的下簽。
嘩啦。
商時序松開手,將骨扇丟在地上,那一根根原本連在一起的扇骨四散開來,每一根扇骨上都隱隱顯現出字跡來。
原來,他手中的扇子是由簽組成的。
梵樓已經從沈玉霏的口中得知,商時序是個算不出好事,只算得出壞事的玄機門弟子,故而并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直到
“閣下勞心費力,在姻緣一事上,卻注定無緣啊。”
梵樓的臉色猛地僵住。
商時序已經蹲在了地上,將四散的扇骨逐一拾起“哎呀呀,竹籃打水一場空閣下的姻緣不但無緣,還要命啊依小生來看,閣下還是放下執念比較好。”
唰
商時序話音剛落,一柄散發著血光的殘劍就橫在了頸側。
同一時間,沈玉霏也察覺到了梵樓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意。
他微微挑眉。
梵樓的殺意不是對佛見愁,也不是對客棧里的小竹子,那么只能是對那個連他都感知不到的商時序了。
沈玉霏若有所思地抬手,指尖向著身側那團熾熱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