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樓眼中血光大盛。
宗主厭惡他的親近。
這么多年,但凡雙修過后,都是宗主最厭惡他的時刻。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讓宗主更討厭他呢
若是真做了那樣的事,宗主必定將他趕出合歡宗,永世不再相見。
那樣,他寧愿死。
梵樓的喘息變成了黏糊糊的悲鳴“宗主主人不要”
“不要什么”沈玉霏嗅到了血腥氣。他猛地抓住梵樓的手腕,指尖觸及溫熱的血,柳眉倒豎“松開本座叫你松開,聽見沒有”
梵樓哀切地攤開傷痕累累的手掌。
沈玉霏倒吸一口涼氣“你做什么”
他手指間涌動起靈氣,試圖封住梵樓掌心里的傷痕,卻沒想到,梵樓主動將手抽了回去。
“不宗主,不要。”梵樓艱難地將手背在身后,動作間,又摳出一條口子。
梵樓在疼痛帶來的清醒中,吃力地支起身,身子一歪,試圖將身體摔到地上去。
沈玉霏不得不再次出手。
他揪著梵樓的衣襟,狠狠地將人摔回了床榻。
梵樓在拔步床上狼狽地滾了一圈,平躺著喘了幾口粗氣,又跟只狼崽子似的,循著血腥味,蹭回到沈玉霏的身側。
“宗主”梵樓五內俱焚,熱意一波又一波向下腹沖去,“打暈我宗主,打暈我”
梵樓生怕理智碎裂,自己做出傷害沈玉霏之事,猛地咬破舌尖,伏在床榻上,一遍又一遍地懇求“宗主動手動手啊”
沈玉霏看著仿佛在烈火中煎熬的梵樓,抬起的手遲遲無法落下。
記憶中的梵樓也是這樣,睜著一雙爬滿血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仿佛這樣盯著他,身上和靈魂里的痛苦就不復存在了。
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沈玉霏猝然回神,第一反應是拉下床帳,繼而將低聲呻吟的梵樓擋在了身后“什么人”
門外靜了片刻,緊接著傳來了裴驚秋的聲音“沈姑娘,你你們還好嗎”
卻說洞房外,孟鳴之照了鏡子,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摳不掉臉上的蛇鱗,就抓著每一個玉清門弟子的肩膀,顫聲咆哮“是幻境是幻境我不是妖修我不是妖修”
最后,孟鳴之打碎了裴驚秋的鏡子,扭頭兇狠地瞪向洞房“他們呢他們也是妖修他們才是妖修”
“你們聽我說我是假的妖修,他們是真的他們才是真的”
雖說,孟鳴之的形象在眾修士心中已經一落千丈,但事關妖修,眾人不得不防。
裴驚秋皺了皺眉。
她沒想到,事情會波及到沈姑娘身上,略有些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你當妖修是地里的爛白菜,到處都是”
裴驚秋攔住試圖沖向洞房的孟鳴之,用他曾經信手拈來的說辭,反問“你現在闖進去,就不怕天上的流星砸下來嗎”
裴驚秋不提落星還好,一提,修士們登時作鳥獸散,遠遠地離開孟鳴之,生怕被波及。
孟鳴之一口氣噎在胸腔里,捂著生出蛇鱗的半張臉,嘶嘶地喘息“那若他們真是妖修呢”
“你拿什么替他們擔保”
“我才是無辜的”
“孟道友,你是不是無辜,得由各宗門長老定奪。”裴驚秋身上黃裙獵獵,雙手交疊在身前,十指不住地變化,已經有半成型的法陣在她的掌心里凝聚了。
其余海中月的女修也默不作聲地站在了她的身后,擋住了孟鳴之的去路。
“你們”孟鳴之急火攻心,差點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要知道,前世,海中月的裴驚秋雖然不樂意嫁給他,起碼沒在秘境中與他作對,甚至,看見沈玉霏的狐耳后,也曾懷疑過他是否是妖修。
今生
“梵樓。”孟鳴之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恨意化為實質,幾乎要淹沒他的心房,“梵樓”
都是因為梵樓
此刻,孟鳴之幾乎可以確信,梵樓也如自己一般,得了重生的機緣。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今生發生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