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噠”
公雞在無臉婆子的懷里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打鳴。
它的脖子一伸又一縮,連帶著脖子上用紅綢圍成的大花也跟著抖個不休。
抱著公雞的無臉婆子呆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歪著只生了一張嘴的面,先“看了看”孟鳴之,又“看了看”梵樓。
一時無法做出選擇。
“沈姑娘應該同我拜堂。”孟鳴之見狀,強自鎮定下來,語速飛快地同沈玉霏,也是同無臉婆子說,“我是這家的少爺我還能走,理應由我和沈沈姑娘拜堂”
言罷,像是為了印證自己所言非虛,上前一步,挺胸抬頭,握緊了君子劍。
事關沈玉霏,梵樓不甘示弱。
他話少,直擊要害;“你不行。”
孟鳴之面色一緊,覷著沈玉霏,咬牙辯解“都說了,是幻境里的角色身體有恙,不是我”
梵樓被面具遮住的臉上有什么表情,孟鳴之看不見,但他看見了男人探出嘴角,舔著干澀唇的猩紅舌尖。
動作間充斥著鄙夷不屑。
梵樓竟然瞧不起他
孟鳴之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恨意。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里,也知道,身為玉清門的大師兄,自己該以什么形象示人。
“破壞幻境,天上會降下落星。”孟鳴之再次開口,神態已經萬分平和。他說出口的話卻不僅僅是說給無臉婆子和沈玉霏聽的。
他的目光隱晦地掃過正廳里所有的修士“大家進入秘境,想要的,無非都是醒骨真人留下的秘寶何苦為了一個幻境中的角色該與誰拜堂,把所有人都置于幻境破滅的風險之中呢”
此話一出,四下氛圍果然詭異起來。
修士也是人,也會無不關己高高掛起。
當幻境中荒唐的婚事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樂得看熱鬧,甚至愿意頂著得罪玉清門的壓力,在背后嚼孟鳴之的舌根。
但當孟鳴之將這場婚事與幻境聯系在一起,所有人的心里都生出了危機感。
修士進入秘境,自是為了天材地寶。
在秘境中形成的幻境里拜堂,固然可笑,可再可笑,這件事也與所有人的利益息息相關。
不論沈玉霏同誰拜堂哪怕是那只公雞,也好過違背幻境中無臉人的要求,從而毀掉整個幻境。
于是,有人壯著膽子從一群無臉人中站了出來“吉時吉時已到。”
他在幻境中至多算是個賓客的角色,說完這一句,不敢看梵樓的眼睛,埋著頭又縮回了人堆。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人站了出來,無臉人也開始機械地催促起來。
他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振聾發聵。
“吉時已到”
無臉婆子懷里的公雞興奮地再次打起了鳴。
沈玉霏還沒怎么樣呢,梵樓先重重地握住了殘
劍,體內的氣勢更是節節攀升。
從裴驚秋那里得來的靈藥,最大程度地提升了梵樓的根骨,也讓他的修為足足跳躍了一個小境界。
沈玉霏的眼皮兀地一跳。
倒不是因為梵樓體內靈力的增強,而是因為其身上散發的綿綿不絕的熱意。
梵樓的靈力與沈玉霏滿是陰寒之氣的靈力恰好相反,如熊熊燃燒的火苗,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襲來。
沈玉霏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想到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