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中,西紅柿雞蛋面的湯鍋兀自咕嘟著,魏聞聲沒有看漏這抹紅,幾乎是克制不住地勾起嘴角“行啊,不挑。”
白許言便轉身關火,終于得以從這份尷尬中掙脫出來,對著灶臺幾乎生出種如釋重負來。等把面倒出來分成兩碗,再回頭,魏聞聲已經不在廚房里。
他端著面走出去,魏聞聲半倚在餐桌旁邊,咖啡機嗡嗡地轉。深棕色的液體一滴一滴滾落在白色的杯子里,香氣四溢。
咖啡是好咖啡。
不過拿來配西紅柿雞蛋面就很奇怪。
魏聞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沖白許言挑一下眉毛“我的,胃疼的人沒有咖啡權。”
白許言看他一眼,沒有誓死捍衛咖啡權的意思,把手里的西紅柿雞蛋面擱到桌上,碗上架著上筷子“你先吃。”
端著自己那碗走出來,才發現桌上還放了杯紅茶,魏聞聲坐在餐桌旁,把自己正對面的椅子替他拉開,筷子還好端端地放在碗上沒動。
魏聞聲在等他。
白許言的腳步猶豫一瞬,偏生沒坐上拉開的那把椅子,往旁邊移了個位置,和魏聞聲坐了對角。
魏聞聲吃癟,但不好說什么,用筷子抄起面來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
什么味兒倒沒嘗出來,燙是燙了個半死。
面已經塞進嘴里,白許言還在旁邊看著,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這一口吐出來。心一橫眼一閉梗著脖子咽了,從舌頭到胃沿途一路都開花了似的。
他端咖啡,咖啡是剛沖的,比面還燙,撲面而來的香氣反讓他心中生出幾分凄然,感覺自己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想咳嗽一聲,離開桌子找點涼水喝,但是白許言還沒動筷子,一手托著腮,問他“好吃嗎”
語氣竟有點殷切。
“好吃,”魏聞聲強笑著抬頭,牙縫里擠出句夸贊。眼角一閃而過的濕潤看的白許言有一瞬間疑惑西紅柿雞蛋面,好吃哭了
魏總這兩年開著寶馬x5穿一千多一件的襯衫,過得是吃一口西紅柿雞蛋面都這么感動的苦日子嗎
果然鋪張浪費要不得,勤儉節約才是生活真諦。
魏聞聲哪里知道自己平白無故被扣上了個生活奢靡的帽子,再說他味蕾受傷,別說好吃不好吃了,咸淡都不怎么嘗得出來。
只是白許言起大早做飯,難道還能不給面子。
面條雖然燙嘴,魏聞聲心里難免生出點感動,又甚至有些不忍。既然還病著,昨天晚上又鬧胃痛鬧得厲害,左右放假也無事,多睡一會兒不就得了,大清早起來做什么飯。
要說餓了,白許言自己看起來對面條也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們曾經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生活了三年,白許言開始讀研的時候他已經工作了,單位正好就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干脆搬出來一起租了個小公寓。
但是那會兒他上班走得早,白許言總是待在實驗室,晚起晚睡,他們倆不怎么在一起吃早飯,多半是魏聞聲自己解決一下,再稍微給白許言留點。
白許言給他做早飯,不說是頭一回,但也是挺少有的事。
見白許言還一手托腮一手用筷子扒拉面條,沒什么胃口的樣子。魏聞聲把那杯紅茶又往他手邊推推“別人送的,聽說養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白許言接過紅茶,捧在手心里捂著。末端供血不足,他哪怕身上不冷,手也總是發涼。
紅茶杯里飄著一層桂花,甜絲絲的在杯子里打著璇兒。季節到了,蔚城丹桂飄香,白許言捧著茶杯,恍惚以為自己是在捧著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