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絲被蓬松柔軟輕盈,白許言感覺自己是從一團云中醒來,身上沒有出汗,溫暖的程度恰到好處,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嗯他的潛意識好像意識到哪里不對這床有這么軟嗎
白許言睜開眼睛,自己仰面躺著,早從睡前僅占據床沿一線的拘束姿勢滾到了半側床的正中間,腦袋都從枕頭上掉下來。一床被子壓在身子下面,身上還裹著一床,怪不得整個人都陷在溫暖柔軟之中。
等等,兩床被子
白許言翻身去看,僅隔半個身位之遙的魏聞聲穿著單層睡衣孤零零地躺著,兩手在睡夢中環住自己的身體,自抱自泣。
看起來快凍僵了。
白許言連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輕手輕腳地蓋回魏聞聲身上,身體的逐漸回溫讓對方放松下來,翻個身過去繼續睡了。
或許是酒后,魏聞聲睡得挺熟。不論白許言是給他蓋被子還是翻身滾動,這點輕微的震動都沒能把他叫醒。
重新回到床沿的白許言把自己卷成個繭,盯著窗戶發呆。
天放晴了,窗簾只拉著一層半透明的薄紗,鳥鳴聲漸起,晨曦依稀透進來,在采光很好的臥室里依舊顯得昏暗。
天色尚早,太陽未高。
白許言翻出手機來看時間,才早上六點,上一次這個點自然醒還是在高中。
從得病之后他變得很不愛早起,貧血時好時壞,維持在一個不怎么影響正常生活的狀態。但早上是一天當中最不好時候,他如果要九點上班,一般在七點鐘睜開眼睛,至少要躺到七點半才會起床。
但今天是個例外,他以為自己睡了很久,身體狀況恢復的不錯,原來竟只有五個鐘頭。
魏聞聲睡得熟,他醒著卻不起床就做什么都顯得很奇怪。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是一回事,但面對面在一張床上大眼瞪小眼又是另一回事。
然而閉上眼睛試圖再次進入睡眠,耳畔的鳥鳴聲卻越來越清晰。
不敢頻繁翻身怕吵醒了魏聞聲,白許言很快就躺得腿都麻了,腦子卻越來越清楚。
睜開眼一看,時間僅僅過去五分鐘。
瞌睡勁兒一點不剩,白許言索性不睡了,翻身爬起來簡單洗漱。
臨走還貼心地把自己那床也堆到魏聞聲身上蓋著,以期對夜里的奪被之舉報以歉意。
逢醒了,不躺著休息就總得找點事情做。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昨天用過的白毛毯塞進洗衣機里,想想還是進了廚房。
貧血這種事并非是好好睡一覺就能得到糾正的,果然躺著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么,站起來走動走動還是隱約有些頭暈。
白許言扶著灶臺邊緣歇過一陣,系上圍裙推開冰箱門。
昨晚魏聞聲說自己家里吃得東西不多,倒還真不是個謙辭。估計是節前事忙,雙開門的冰箱里空空蕩蕩,冷凍層放了點肉,保鮮里只有雞蛋土豆西紅柿。
肉是來不及解凍了,白許言把西紅柿雞蛋掏出來,又從櫥柜里翻出點掛面,起鍋燒水,燙西紅柿去皮。
他其實不太喜歡做飯,嫌麻煩,而且不挑嘴,所以常年用一些簡單湊合能吃飽的東西糊弄自己,本來也不會在廚房里大展身手。
但并不喜歡廚房的白許言在魏聞聲家里,發現自己找什么東西都太順手。不但好像對廚具的位置了然于心,就連調料瓶子隨手一夠,都碰巧沒有弄錯糖和鹽與醋和醬油。
在魏聞聲充滿了現代科技且冷淡的跟樣板房的一樣的家里,白許言是不可能找到什么歸屬感的。唯獨在廚房里,畫風雖然區別很大,真的干起活來舒服地像在自己家。
廚房是最能暴露生活習慣的地方之一,曾經的同居時光留下某種難以磨滅的、彼此影響之后的烙印,現在正同時擺在他們兩個人的各自的廚房里。
未曾磨滅,其中很關鍵的一個理由大概是,分開之后,他們的生活中都并未闖入一個足以改變舊習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