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之上,人群之中,良太郎正在聽藥師匯報戰況。
“湯屋徹底亂了,湯婆婆的孩子丟失,她勢必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我們留在湯屋的眼線留了些線索在王城上,她短期內趕不過來,就算過來了,也只會提著刀,和我們一起討伐那想要用無辜稚子拿捏盟友的王。”
“王城的侍衛都被拿下,那個人已經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還要感謝瀨戶會長精心制作的煙花。”
煙花里添加了麻醉的藥粉,藥師親自制作的配方。
它可以隨著煙花的綻放將藥粉平等地灑向每一位觀眾,盛大而隱秘。
是瀨戶會長投誠的獻禮。
想到這里,藥師恭順地低下頭,單膝跪地“整整十年,恭喜您終于得償所愿。”
他的身后,城墻的樓梯上娉娉裊裊走出一個人影,嗓音馥郁,如同煙雨朦朧的天氣里暈出的一抹玫瑰香片。
“那位半神不見了,就在昨天和您見面之后。”
自從她出現的片刻,藥師的身體便不自覺地緊繃。
但毛倡妓卻直直走到良太郎身側,沒有看藥師半眼。
她是良太郎在王城的眼睛和耳朵。
半神和那個少年進入舞團乃至替良太郎傳遞消息、協助他們去湯屋會面都有她的手筆。
“是否需要派人將她找出來”
毛倡妓問。
良太郎只是抬眼看了看海面,又側頭看了眼鐘樓上的時間“不必了。”
時鐘還有半圈指向夜晚八點。
就像所有的開端一樣,十年之后,一切的一切也將在同樣的時刻結束,與之相比,一個半神的行蹤根本微不足道。
勝利即將塵埃落定。
良太郎也難得起了促狹的心思,想重新撮合這對因為誤會而分崩的情侶“當初那個雪夜,藥師他的確”
“妾身知道。”
毛倡妓嘴角像是含著笑,但藥師驚喜之下抬頭去看,卻只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眼里滿是寂寥。
“他赴了約,只是大雪染濕了信紙,就像我們的關系一般,終究是時間做出了選擇。”
她在寺廟里出生,被當做主持的私生女養大。
即使父親要將她賣去花閣,她也只是滿懷期盼的送出那一封信,以為那青梅竹馬的戀人終究會從天而降,與她共度一生。
只是那一日,王城的火燒的那樣大。
融了倒春寒的雪水,也濕了那一張救命的信箋。
于是她從染血的和服碎布里抬頭,只看到那一張映著火光的熟悉而陌生的臉,懷里抱著個半大的孩子。
從那時起,她便不再相信他人。
因為早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她便被做了選擇,選來選去,不過是被拋下的那個。
但你看。
玫瑰馥郁,憑借溫柔鄉一場,也能自被輕視、被鄙夷、被踐踏的境地走出一片顛覆的王朝。
是毛倡妓。
半空中,朧車上,小鳥游結奈看著城墻上熟悉的面孔,忽然將所有疑點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么良太郎不能進出王城卻有人替他傳遞消息。
為什么僅僅憑借毛倡妓的木釵,侍衛隊長就能爽快放行。
以及。
“為什么海坊主什么都沒做,城里就傳出紅發的傳聞”
朧車下落,將城墻上的野草吹的幾乎傾倒。
小鳥游結奈看向被瞬間團團保護起來的良太郎,彎了彎眼睛“將我們當作靶子吸引注意的事情暫且不提,合作吧,良太郎。”
“你要殺人,我要救人,殊途同歸,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