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維持著一線理智的曉美秋也并沒有選擇找松田陣平了解情況,在進入淺井公寓前,他抓著門口路過的某位爆處班成員,從對方嘴里獲取了很重要的信息原本已經停掉的炸彈突然再次啟動,放松警惕脫下防爆服的萩原研二逆著人群撲向炸彈,而后徹底泯滅在火焰里。
“萩原隊長讓我們快跑,他自己卻”那名臉上劃著一道猙獰裂口的爆處班成員紅著眼“對不起,曉美警察官,我們”
有什么對不起的呢,曉美秋也想,說對不起的該是自己才對吧。
坐在松田陣平的身邊,他的神情恍惚、聲音細如蚊鳴“水銀柱、顯示屏、遙控操縱爆破這不是普通的硝酸銨炸彈能有的配置,明明我確認過三次、還是四次,田代忠利沒有購買過特殊物品的記錄,他的銀行卡開支記錄、網購記錄、沿途便利店購物記錄都沒有。”
所以,有人用面對面現金交易的形式,為田代忠利了幫助。
“專門將已經停止的炸彈再次啟動,殺戮意向很明確,選擇鬧市區的高級公寓,是料定警視廳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出警,同樣的,爆處班也一定會參與,在首輪搜查中不引爆炸彈,專門在排爆時用耍人的手段引爆,這是一場針對爆處班的作案。”
所以,田代忠利的目的性非常明確,他就是要殺警察、或者說,殺爆處班的警察。
“昨晚的行動毫無所獲,我被拖著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田代忠利在上午選擇動手,因為他知道熬了大通宵的我一定在休整狀態。”
所以,有人替田代忠利鬧出動靜消耗了他的時間和精力,為了讓他在這個事件中徹底缺席。
“當初將田代忠利扭送的,是研二,沒錯吧嗯,沒錯。”
所以,田代忠利的最佳目標,或許真的是萩原研二。
所以,有人協助他逃跑、協助他制造假消息做煙霧彈、協助他鬧出動靜聲東擊西,協助他一步步的引爆處班出手,只是為了確保他能在11月7日這一天穩妥的、盛大的,將萩原研二殺死;這個人能拿到萩原研二情報,能獲取爆處班近期的人員動向,他清楚交番所秘密行動的時間,這位幕后人甚至在整場布局中透出著一種自信自信去排爆的一定是萩原研二,田代忠利一定能如愿以償。
這個人,恐怕就在警視廳。
因為他在警視廳,他才會知道雷管事件時扭送田代忠利的人是萩原研二,插手的人是曉美秋也,他知道該鎖定誰、該調開誰;因為他在警視廳,他才能輕松的幫助田代忠利逃出拘留所,并在悄無聲息的違禁品給他的同時,替他作完了整個劇本。
曉美秋也晃了晃身子,在想清這一切后,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
如果當初他沒有插手,爆處班因為沒辦法定位到報警人而選擇收隊,田代忠利就不會被得到情報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帶隊逮捕,萩原研二不會是將田代忠利扭送的人,倍感失去了尊嚴的田代忠利就不會因此恨他入骨,那么,隨便他做的炸彈會炸死誰,反正不會是萩原研二。
他不該在調查的時候過度依賴自己的判斷,明明知道田代忠利最初的逃脫疑點重重卻沒有細究;他不該重拿輕放,錯失了順藤摸瓜的最佳時機;明明知道田代忠利越獄后會再一次作案,他不該在這個關頭上放任自己失聯休整,等一切落幕,早已塵埃落定。
連一絲挽回的機會也沒有。
連半分后悔的時間也沒有。
因為他的插手、他的失誤、他的放任自我,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了萩原研二。
再也不會有了。
在這被高溫洗禮到面目全非的現場里,哪里都找不到萩原研二,卻又哪里好像都有萩原研二,嗅著他被蒸發的血液、撫摸著他融化后四散的肌理、踏著鋪滿地板的骨骼粉末沐浴著眾多驚疑的目光,搖搖晃晃站起身的曉美秋也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爆炸后的破洞,那雙沒有焦點的金瞳里沒有淚,反而露出了飄渺的笑意。
“研二,”他輕聲喚道“照片我看到了。”
“hagi想聽你夸他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