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夕食,丁秋領著福崽去西屋睡覺。
江竹把葉安年趕去東屋休息,他自己則收拾了碗筷桌凳,又起鍋燒了一大鍋熱水。
葉安年白天落了水,雖然換了他的干衣裳,但還是難免濕氣入體,泡一泡藥浴是最好的,要不然晚上很容易發高熱。
熱水燒好,他從西屋搬出一個大浴桶,把鍋里的熱水舀了進去,又放上自己搭配好的藥材,這才進屋去喊葉安年出來。
“藥浴”葉安年站在堂東屋門口,看著那個冒著騰騰熱氣的浴桶,有些愣怔。
那桶里還飄著一些黑乎乎的藥材,散發出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門我都幫你關嚴了,不會有風吹進來。你安心在這泡,我進屋,有什么事就喊我。”
江竹說完,轉身就要進屋,卻被葉安年喊住了。
“咳咳江大夫。”葉安年一臉為難。
江竹挑眉“還有事”
“我就一身衣裳,”葉安年扯了扯身上有些寬大的褻衣,“這還是穿的你的”
他自己的已經濕透了,跟那件舊喜服一起,正搭在外面晾衣繩上曬著呢。
“你先泡,”江竹聲音溫和,“等下找了我的給你。做新衣裳可能還得幾日,你先穿著。”
“好吧,”葉安年點點頭,“又要麻煩你了。”
他是不矯情這些,反正他現在穿的就是江竹的褻衣,再多穿幾天也沒啥。
“跟我還要客氣”江竹笑了笑,轉身進屋去了。
浴桶的水溫剛剛好,葉安年褪去衣裳,整個人舒舒服服的泡進里面,任憑水一直沒過肩膀,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放了藥材的關系,他感覺渾身都麻酥酥的,周身被溫熱的水包裹,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把體內的汗液都暢快的排了出去,很是舒爽。
折騰了一天,他這小體格子早就遭不住了,此時泡的舒服,困意就上來了,迷迷糊靠著桶沿打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東屋門發出一聲輕響,江竹拿了干凈的褻衣出來,就看見葉安年一只手臂搭在浴桶沿上,頭微微側枕著,闔著眼竟是睡著了。
他生的極好,側臉勾勒出的線條清雋俊逸,眼睫垂著,閉眼小憩的時候倒是沒有白日里看人的那股疏離之感。
被打濕的長發披在肩上,烏黑的發色和他白的有些病態的皮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反倒顯得纖弱而溫柔。
江竹看的有些出神,直到葉安年的一縷濕發滑進了桶中,濺出了幾顆水珠。
他回過神,正巧葉安年也醒了過來。
察覺到遮蓋下來的陰影,葉安年側過頭,正和江竹對上視線。
江竹
“我來給你送衣裳。”
說完,便目不斜視的把疊好的素白色褻衣放在浴桶旁的小木墩上,然后火速起身又回了東屋。
要死要死,江竹抬手關上屋門,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才只瞥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而在堂屋的葉安年,這么一折騰瞌睡也跑沒了。
浴桶里的水溫正好冷了下來,他趕緊起身用干帕子擦干身子,換上了江竹拿給他的褻衣。
片刻后,屋門又是一聲輕響,葉安年穿著江竹的褻衣,披著黑長的濕發走了進來。
他身上氤氳的水汽還沒散干凈,雙眸清冷的像一汪冰泉。
江竹愣了一瞬,起身拿了塊干凈的帕子丟過去“擦干凈再睡,不然晚上要頭疼。”
“嗯。”葉安年接過帕子在炕沿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江竹放了炕桌,鋪開了一張大紅紙開始研墨,有些好奇他大晚上的要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