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種小場面,我才不擔心。”
等到兩人越走越遠,舉賢館門前的湘妃竹后走出一道人影。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陳升嘟囔“找國師當師父腦子怎么長的,這么敢想。”
剛罵完,鄙視的目光又轉為狐疑,跟在明宵身后走了過去。
百草司。
段錦哼著歌,蹲在藥圃里蒔花弄草,心情好是暢快。
藥圃外的女弟子接過她遞來的藥草,忍不住問“師尊,什么事兒讓您這么高興”
“也不是什么大事。”段錦說,“就是聽聞今年的候選弟子已經到了,其中有一位弟子令我頗為中意。”
“師尊說的,可是那位肖敏”
“不錯,就是她。怎么,你們也聽說過她的名字”
弟子猶猶豫豫,還是說道“據說肖敏基礎薄弱,在院試最初其實表現不佳,候選弟子們對她頗有微詞,都說她得到長老們青眼,是運氣實在太好。”
段錦撿著藥草,手一刻沒停“哦他們還說了什么”
“還有一些候選弟子懷疑,肖敏在初選時是故意裝得楚楚可憐,制造反差來博出彩,好抱上岳亭淵的大腿。”弟子說。
“運氣,謀算,心機”段錦把藥草放進籃里,點了點弟子的腦門,你想,他們將肖敏貶得一文不值,反而將她的運氣說得這般重要,但要是換作他們被畫皮妖撲食這運氣,他們還稀不稀罕要”
“這”
段錦提著藥籃往外走“依我看,運也好謀也罷,都得有腦筋和實力兜住才行。若是腦筋不快、實力不濟,就算走了同樣的路子,恐怕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弟子慢慢嚼出味兒來,覺得段錦的想法真不錯,追上去問“那,不知師父有幾成把握將肖敏收入麾下”
段錦把藥籃放在晾草場,撫著臉思索,“我前幾日去舉賢館盯過梢,首席長老里,只有我和袁向禮給她丟了牌子。”
“袁向禮是個糟老頭子,不比我這般親切。四象司又成日忙得要死,動不動就要出去布陣,沒有百草司這般輕松。”
弟子連聲稱是“而且院內弟子們都說,咱們百草司是最適合姑娘家的去處。”
“所以呢,依我看,肖敏來我百草司的概率是”段錦伸出拇指和食指,“八成”
男女修士所住的舍館不在同一處。
明宵領了舍館的鑰匙,沒在館中逗留,往山上去了。
除了接送候選弟子上下山的那幾輛馬車,天樞院內不設其他車馬,修士們或是御器,或是用符,趕路全憑本事。
此地靈氣充裕,明宵掐著決、踩著石階,對著輿圖邊走邊問,一路上了山。
在她身旁的樹影與灌木中,有一道暗影跟在她身旁迅速移動。
周圍有不少修士經過,厭無一直沒有冒頭,也沒有空隙同她說話。
明宵最后停在鍛器司。
其他司署,包括舉賢館之類的館所都有弟子灑掃。
到了鍛器司,枯枝敗葉卻堆了幾層,葳蕤雜生,無人看顧,一副任它自生自滅的模樣。
入了兩道門,才看見一名弟子搬著東西路過。
明宵問“這位師兄,請問武長老現下可在司內”
弟子努努嘴“在,你沿著游廊往西走,入了藏鋒閣就能看見她了。”
明宵沿著弟子指的方向往里行去,聽見弟子遠遠地又跟誰說了話,是個男聲,旁的聽不清楚。
明宵沒停腳。
樹影婆娑,那團格外純粹的暗影一直緊隨她身側,待聽見遠處的聲音,卻速度放緩,隱約有落后于她的趨勢。
跟在明宵身后的,是那個人。
厭無向后而去,觸足鉆出暗影,長出一只詭異的紅色眼睛,盯著鬼祟尾隨明宵的身影。
山間陽光清亮,觸足又沒入陰翳之中,如同清水中被攪開的墨,壓抑著隱約的殺氣,彌散著向后而去。
明宵目不斜視,踩過堆積在雪中的落葉,問“厭無,還記得我們的約法三章嗎”
“”陰翳中,向后延展的暗影像是得到警告,瞬間收縮到明宵身后。
厭無追回明宵身側,小聲回答“記得。”
明宵若有所思,道“聽聞天樞院的首席長老內功極其深厚,無一例外。待會我接近武默時,你小心些,在外面候著。”
她似乎并未注意他的異動,只是普通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