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走了,她該怎么辦
連去哪兒能找著他都不知道。
明宵想著想著,體力逐漸不支,步伐卻不敢放慢。
然而等她跑上山,爬上層層臺階,卻看見息音閣的大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她。
他竟然真的在等她回頭。
明宵有瞬間失語。
怎么真的有人傻成這樣啊
等到跑到少年跟前,明宵半蹲著支著膝蓋大口喘氣,已經快要沒有力氣說話。
少年慢慢蹲在她面前,湊近了,抬頭看她“你來,找我了。”
“你”明宵的呼吸逐漸平靜,瞧見少年伸著臉往自己跟前湊,愣了住。
他眼睛怎么這么紅
莫不是站在這里,生生熬了一宿吧
明宵一噎,遲來地長出了所剩不多的內疚心。
她又覺得奇怪,摸摸自己的臉“你怎么還認得我”
在攬溪峽吞下畫皮妖后,她的臉就變了。
下山時她已經確認過,現在這張臉是用她的靈力維持住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張。
以防萬一,她始終維持著這張新面孔沒有動,擔心若是動了,就變不回來了。
但是少年見了她這張新面孔,卻一點兒驚訝都沒有。
甚至一眼認出了她。
“嗯。”少年理所當然地應道,“明宵的氣息,和別人不一樣。”
氣息不一樣
這是哪門子的認人方式啊
倒是提醒了明宵,她剛剛跑了那么長一段路,身上發了好些汗,胳膊上還涂了藥
她往后縮了縮“那你走遠些,我身上很不好聞。”
少年搖頭,反而又湊近“好聞的,很香。”
他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薄紅,微微笑道“我不會,認不出明宵。”
明宵霎時無言,有些赧然。
她眼神飄忽地扭過頭,又抿抿唇,還是正眼瞧著少年,問他“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厭無。
竟有這種奇怪名字。
她聽過有人姓厭,卻沒見過哪個父母給孩子命名為無。
這兩個字湊在一塊兒,看起來好是不詳。
“厭無。”她念。
隨著明宵念出這兩個字,少年臉上的笑意越發陽光。
明宵還是記得正事的。
她鄭重道“等天樞院的院試結束,會有修士在這附近巡查,這里都不會安全了。你既然能夠復活我,那么有沒有能夠躲避追查的法子”
厭無點點頭“有的。”
說著,他手不掐訣,口不念咒,竟然直接變小,變矮,縮成水一樣的物質,就這樣溶在黑暗里了
明宵驚了驚。
既然會這種法子,豈不是在哪兒都能脫身看來是她多慮了,厭無的能耐竟然比她想象得大得多。
也對,畢竟他都能將她復活,做到這些也很正常。
若是這樣,她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轉眼間,厭無又從陰影里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