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她心頭發緊,頭腦卻越發清明,余光一瞥。
身后的水柱里冒出“滋啦啦”的雷光。
明宵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橫肘用力一撞把“白玄棋”撞進了水柱
千里之外,銀鏡遠遠捕捉著修士們的動向。
情況瞬息突變,銀鏡中傳出白玄棋的慘叫
畫面中傳來白玄棋慘痛的尖叫“呃啊”
白斬江目眥欲裂“吾兒”
他忍了半宿,此時提著劍就要往外沖“老子現在就過去殺了岳亭淵和那個臭婊子”
身后卻傳來一聲“師叔慢著。”
白斬江猛地回頭“怎么,季掌院今日決定護下岳家的人了還是說,攬溪峽讓你憶起往事,終于要同與我結清明宵那筆舊賬了”
卻只聽季折風不惱,淡聲道“你且看清楚這人是誰。”
這是何意
白斬江這才稍加冷靜,看見除了季折風,其他長老和弟子們都站起身,不眨眼地盯著銀鏡,均有驚色。
只見銀鏡映照的夜幕中,爆裂著亮出陡然銀光。
被雷珠炸過的水柱蓄起雷勢,電光混入其中,滋啦啦燒了起來。
雷珠借水,效力成倍增加,一般修士入內,失去意識都算輕的。
但是白玄棋竟還能掙扎著從里頭走出來。
又或者,那真的是白玄棋嗎
“白玄棋”表層的皮膚先是燒成帶血的炭色,又以成倍的速度長出新的。
新長出的面皮上,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一張。
皮膚顏色有深有淺,五官形狀毫不對稱,像是由很多張臉拼接而成。
段錦駭然“這這這”
袁向禮眼睛直了,一拍大腿“被岳亭淵個臭小子蒙對了,那玩意兒是畫皮妖”
被帶電的水柱炸過,畫皮妖功力大減,連一張像樣的人皮都變不出來。
它勃然大怒,甲片化作鋒利的刀刃,身形移動,卷起周圍的濃稠黑霧,向明宵襲去。
明宵借著水柱遮擋奮力逃脫,四周的修士見畫皮妖發了瘋似的要殺人,有的連連后退,有的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岳亭淵著急忙慌,扒拉著腰上的法器,冒出一頭汗“這個不對,這個也不合適”
好家伙,撂狠話的時候那么果斷,現在倒是挑揀起來了。
明宵恨鐵不成鋼,拽起掉在地上的六合劍扔了過去“用這個”
岳亭淵本能地接過劍,又想丟掉“這是白玄棋的本命劍,我又拔不出來,給我干什”
話說一半,他反應過來。
我草,拔不出來,不代表不能用啊
畫皮妖發現兩人動作,又換了攻擊目標。
岳亭淵抱著六合劍,朝四散的修士們瞪了一眼“都給我過來別忘了這是考試,你們是進是退,遠目靈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猶豫的修士們陡然一驚,抬頭看,果真見圓珠泛著幽光,在半空中盯著他們的行動。
再一想,也就明白了。
畫皮妖看似可怖,實則過了一遍水柱,已是強弩之末。
若是在這時走了,豈不是浪費了圍剿邪祟、為院試加分的好機會
見修士們又重新回來,岳亭淵趁機扯開六合劍的裹布。
六合劍他用不了,但劍鞘上的鎮邪咒文沒有主人,不論誰都使得。
這種高級咒文,用以鎮邪最合適不過。
岳亭淵以鞘為劍,在鞘身劃過二指,掐訣道“破妄返真,六合滅煞”
虹光竄過,不成人相的怪物被鎮邪咒文擊中,徹底融成一張血肉模糊的皮。
畫皮妖慘叫一聲,痛極恨極,自知垂死,也要拉人與它同歸于盡。
它皮相下的肉都化成了血水,整只妖怪變成一團詭異的皮,瘋了似的在修士中亂竄,眾修士紛紛去攔,竟也沒能攔住。
它要找到那個人。
然后殺了她
畫皮妖空洞的眼睛流著血,卻精準地瞄準目標,咧開嘴如果那個血骷髏也能算嘴的話向明宵沖去
“賤人,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挖出你的臉”
畫皮妖用出最后的力氣,明宵來不及閃躲,只聽不遠處,岳亭淵叫道“吃我雷珠”
砰
火光在畫皮妖背后炸開,那里血肉爆裂,卻沒有預想中的雷電,而是帶來滔天的,帶著濃烈臭氣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