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兒啊”濃煙中有人大叫。
眾修士昂揚的戰意瞬間被潑天臭氣熏倒。
這味道非要形容的話,簡直像混合了腐爛的臭魚,輔以動物的排泄物混制而成
這、這
嘔
向畫皮妖靠近的修士們迅速后撤,盯著始作俑者“老大你”
他們的老大被爆裂的氣流炸得在地上一滾。
岳亭淵本人也很震驚,沒爬起身就捂住臉,被煙霧嗆得干嘔“噦我扔的不是雷珠嗎這他媽什么味道”
本該一擊制勝的時刻,濃煙滾滾,反倒掩蓋了畫皮妖的身形。
畫皮妖背后火光灼燒,它鉗著明宵雙臂,撲著明宵滾落雪地。
它幾乎跟明宵臉貼臉,空洞的眼睛瞪著她不放,掐住明宵的脖子,伸手就要劈砍她的面具。
未等它五指落下。
锃然劍光閃過。
一把短劍已然插在畫皮妖模糊的五官正中。
畫皮妖慘叫著咆哮“若是早知道你這般下賤,那時就該”
不等它說完,明宵手中的劍鋒陡然向下,狠厲劃開它的喉頭
血水抖漏而出,畫皮妖最后抽搐一下,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
明宵抽出短劍,使出最后的力氣,扔開壓在身上的畫皮妖的尸身。
握劍的右臂吃痛,短劍“當啷”落地,她坐在地上,支著半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隨妖異身死,林間陣法解除,峽谷間吹來晨曦的微風。邪祟引來的濃稠黑霧、短暫彌留峽谷的灰色煙霧都被風吹散。
遠方傳來飛鳥啼聲,萬物沐浴朝霞,鍍過一層銀光。
“咳咳咳”
少女的披風已被扯落,她白衫濺血,瘦弱的肩頭隨咳嗽起伏不定,好似弱不禁風。
然而就在她面前,那團曾斬殺過數名修士的模糊的血肉,剛剛死于她手。
一劍誅邪
喧嘩過后,銀鏡終于歸于平靜。
遠目靈珠逐漸靠近候選弟子們,照出眾人神色各異。
渾身是血的少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衣衫太素,法器無名,看發型身段,也是個沒見過的,并非世家中人。
袁向禮喜不自禁,笑出滿臉褶子“好,好,精彩時隔幾年,這院試終于沒無聊到讓我睡過去。”
長老們撫掌稱是,一時間,緊張的氣氛松泛起來。
季折風坐在銀鏡正前方,淡定的眉眼卻隱隱藏疑。
這候選弟子同岳亭淵說話時,聲音好生耳熟。
遠目靈珠逐漸逼近。
就在少女幾米開外,岳亭淵還趴在地上,一副狗吃屎的狼狽模樣。
少女抬頭看著岳亭淵,頓了頓“道友”
季折風面色須臾突變。
嚴冬寒夜,攬溪峽林地覆雪,他卻好似回到那年春天的傍晚。
十二年前的那個傍晚,少女在他面前俯身,水粉色裙擺曳過草地,玉佩叮當敲過他耳畔,“呀,道友”
銀鏡中,佩戴黑色面具的少女聲音有些疑惑。
“道友,你沒事吧”
岳亭淵呆呆地看著少女,剛剛囂張至極的小修士,現在卻閉緊了嘴巴。
很快,他找回了魂,就地打了個滾,華麗地翻起身,找補似的撩撩頭發,這才萬分肯定地說“嗯,我沒事”
長老席噓聲一片。
季折風捏緊桌架,常年淡然飄逸的神色竟似破冰,透出些恍惚猶疑,甚至有些失態。
他問道“這個女修士是誰”
弟子辨認著腰牌,有些不確定“二百九十六號。”
季折風聲音大了些,竟還有些慍怒“我問你她的真名”
弟子哪見過季折風這般厲色,慌亂地翻起名冊“真名是,真名是找到了”
他指尖對著那兩個方塊字,猶豫瞬間,道“肖肖肖,肖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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