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足頂端的肉塊岔成兩半化作口器,里頭竟長著兩排尖利獠牙,沖著畫皮妖的手沖了過來
畫皮妖虎軀一震,猛地閃身躲過那怪異觸足。
觸足卻像生怕被誰發現似的,將畫皮妖驚了一跳,卻是不追。
明宵看不見身后異變,只見畫皮妖不知為何突然松手。
抓住這空檔,她將破妄符連帶匕首戳進畫皮妖的眼睛“破”
匕首入眼,符箓上的朱砂锃地爆出紅光,匕首入肉處滋滋冒出濃煙。畫皮妖發出沸水鳴壺似的尖叫。
明宵卻愣了。
凡人無法連接靈力,只能承修士余暉。她原本只想借用法器和符箓上殘留的修士靈力,勉力與畫皮妖一搏。
然而用出法器和符箓,她體內卻也翻滾起一股洶涌而陌生的力量。
就像并非是她在借用法器上的靈力,而是法器在借用她的。
明宵很快反應過來。
這好像,是她在無數個日夜嘗試調用,卻因為經脈破碎,從未成功使用過的力量。
她終于發現自己身上整晚的異常。
五感通明,步伐輕盈,還有靈基不穩的修士常出現的畏寒之癥。
她身上竟然有了靈力
趁著將畫皮妖制伏手下的功夫,明宵生疏地將靈力沿著經脈探入靈府。
曾經破碎不堪的經脈像是被一節一節重新鍛造,靈力流通其中,竟半分阻塞也沒有。
只是隨她使用法器,靈府中本就不多的靈力更顯乏力,這乏力又賦予她深入骨髓的饑餓。
饑餓
不,她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明宵手下,畫皮妖的身體扭曲起來。
一改剛才的暴戾模樣,它掙扎著變成孩童,慘兮兮哭得滿臉血淚,童音尖銳求饒“姐姐我好痛,不要殺我,求你嗚嗚”
刺入它眼中的匕首卻越扎越深,讓它渾身都痛得動不了。
見明宵沒有放手,反而下手愈發狠,那張童真稚嫩的臉又扭曲起來,咒罵道“賤人聽不見嗎放開我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能活嗎”
它聲音愈來愈高,身體卻逐漸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干癟了下去。
從它的傷口,逐漸抽離出一線黑霧。
看見黑霧,畫皮妖不歇的掙扎卻停了下來。
剩下的那只瞳孔乍然縮小,頭一次出現真正的懼意“你、你你是”
少女卻不答話,像是失去了部分意識,只是用本能將它死死按住,直至使它死亡。
畫皮妖發出最后一聲尖叫。
“啊”
少女手中,畫皮妖徹底化為一線濃霧,瀑布倒流般向上而去。
而她仰面,披風的兜帽掛在肩頭,纖細蒼白的脖頸上暴起黑色筋肉。她的眼眶亦是徹底的黢黑。
畫皮妖的黑霧像被吸引,流入她的七竅。
向來只聽妖食人,何曾見過人吞妖。
這場景屬實怪異極了。
明宵的視線逐漸模糊,五感與現實如隔壁壘。
她并不知自己正在經歷怎樣的變故,只曉得隨畫皮妖死于手中,充沛的力量如爆發的巖漿灌入靈府,痛楚直沖天靈。
在乍然襲來的痛苦中,她跌坐在地。
一片混亂中,有什么趁亂爬上了她的臉,鉆進皮肉下蠕動不歇,讓她連眼睛都痛得沒法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