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
她既為凡人,沒有靈力,怎堪稱這聲師妹
少女不覺有異,禮貌地對修士頷首“多謝師姐,這次月巡又勞煩您照拂了。”
她齊眉的劉海下,一顆紅艷的朱砂痣若隱若現。
季折風心中一驚,蕩漾的心神被迎頭潑下冷水“你是誰”
少女笑意溫和,似春光瀲滟,熙風拂柳。
“我叫明宵,就是今宵月明的那個明宵啊。”
息音閣,梅花林。
明宵支起身子,自雪中站起。
野風吹起她松散的長發與瑩白衣襟,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
眼中黑霧散去,黑白分明,瞳仁清明。
“你,是誰”
少年半蹲半坐地在她眼下,手里握著她始終不接的外裳。
無血色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明宵并不急于聽他的答案。
她后退兩步,低頭看自己半露的胸口,扯開衣襟,從褻衣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凍得發青的手指在復雜的衣擺間穿梭,撩過胳膊和小腹,露出逾距的白皙肌膚。
但明宵剛在惡鬼道上打過一轉,臉上淚痕未消,帶著橫生的戾氣。
少年眸光清澈,目光沾在她臉上,分毫也不曾移動。
男女有別,衣冠不整,此景竟也沒有半分旖旎。
穿衣時,明宵不時按壓自己原本的傷處這具身體上的傷痕,竟已經盡數痊愈。
明宵看向始作俑者。
她的眼神與冬夜同樣冷,透露著顯而易見的警惕與生疏。
這少年待她的骨頭很好,是一回事。
真正將她召回人世,又是另一回事。
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為之
若是無意,那么她重返人世在他意料之外,他有一身邪術,想殺她輕而易舉。
若是有意,她與他素不相識,此舉所求為何
身為亡魂時,她真正一無所有,如今卻又拿回了一條性命。這賤命于她是無價寶,于旁人,也許與蚊蟲沒有多少不同。
明宵不能不警惕,不敢不警惕。
這世上,人心不會宣之于口,是最難猜測捉摸。
等到都快將里衣穿好了,少年卻是依舊沒說出一句話。
明宵理著袖擺,陰惻惻地看他“為什么不說話難道你連自己是誰,都說不出來么”
少年清澈的目光卻閃躲起來,好似囁嚅了什么,她聽不清。
等他站起來,明宵才發現他實在太高。就算彎著背,也還比她高一個頭。
這般高大,卻低垂眉眼,眼神飄忽,莫名顯得很可憐。
他不說自己的身份,保持在明宵有意維持的安全距離之外,將手里的外裳往明宵眼前送“還有,這個。”
看來今日他是跟這件外裳過不去了。
明宵跟他僵持半晌,終于還是將衣服接了過來,好生套在身上。
隨她動作,少年一點點抬起眼皮,黯淡眸子竟是緩緩綻放出光彩來。
明宵驟然生出些無奈,又硬著心腸問“為何救我”
少年小聲說“活。”
明宵微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