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芝卻是毫不所動的要往兒子脖子上套,裴逾明趕緊曉之以理“娘,昨日我送紅燒肉給爺奶他們時,奶奶還問我們家是不是在哪里得了錢財呢。現在不年不節的我再戴這個,讓爺奶看見了,恐怕不大好吧”
這話陳鳳芝聽住了,打扮兒子的手一頓,想了想,果真收起了圍脖,還順手拔下了自己頭上的銀簪“你說的在理兒,那我也換一下。”
兒子說的對,這馬上八月節了,公婆那邊那么多的虧空,現在肯定是想盡辦法整錢的,這萬一讓他們看見了,那鐵定會被想辦法挖去的。算了,換了,別人要笑就笑吧,總比過后真沒有了強。
裴逾明沒有阻止,看著母親將身上過節穿的大衣裳換下來,頭上也換了一只竹簪。今日去領錢糧,人擠人麻煩的很,穿著簡便點還好行動些。
奈何母親每次都是如臨大敵生怕落了人后。
裴逾明無奈之余,也很能理解。也怨不得母親如此,每次關錢糧的時候那簡直就是一次閑散宗室大聚會,各房人馬都會到,妥妥就是一個大型的攀比大會。
從衣著裝扮到兒女家計,不管各家真實情況如何,總要做出一副我家不缺錢我家兒女爭氣的模樣來。衣著就是一個最顯眼最簡單的證明。
閑散宗室大多窮的蛋疼,也閑的蛋疼,于是那閑話也格外的多,攀比也愈發嚴重,一次不好能被人津津樂道的嘴好多年的。
母子二人收拾停當出門,院子里已經很熱鬧了,裴家人口幾乎傾巢出動。
個個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家伙事兒,祖父母尤其打扮的光鮮亮麗,就像要去逛廟會一般。
如此情境下,衣衫黯舊的裴家四房十分的引人注目,劉氏不滿的瞪向陳鳳芝“怎么,我們家虧待你了今兒個這種日子竟然穿成這樣你是預備出去給我們家丟臉的嗎”
陳鳳芝趕緊哭窮“娘啊,不是我們不肯打扮,實在是我們家像樣的衣裳還都在當鋪呢。家道艱難,兒媳也是沒辦法。還請娘恕罪。”
說著,陳鳳芝小心的覷了眼劉氏“娘,要不您老人家衣裳首飾多,兒媳斗膽開口,能借”
話未說完,劉氏斷喝一聲直接打斷“行了,你愛咋穿咋穿。總歸不是丟我的人。時候不早了,都別磨嘰了,趕緊走吧。”
老四常年吃藥,老四家家計確實不寬裕,老四家的常年當東西過日子她當然知道。罵兒媳是一回事,但要給東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哼,還想從她手里拿東西真是白日做夢。
裴高康將妻兒送到門口又很是叮囑了幾句不可急躁要小心之類的方才回轉進屋。
不讓父親去是裴逾明抗爭的結果,之前裴逾明剛來的時候,每次父親去領一次錢糧回來就會大病一場,好幾天喘不過氣來。
裴逾明嚴重懷疑父親是過敏體質。
正倉人多,糧食多,灰塵滿天飛,正常人呆半天出來都感覺難受的緊,何況父親身體不好。于是,裴逾明強力阻止父親前往,由他護著母親跟姐姐前去即可。
裴逾明作為四房唯一男丁打起精神護著母親跟姐姐往永壽城正倉而去。
越靠近正倉人越多。
漸漸的走不動了,人聲鼎沸中裴逾明看到了正倉高高的門樓。
正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