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藤植物從墻角的花壇之中冒頭,近乎以涂抹的態勢將整個外墻占滿。
整座廠房,瞬間從廢棄的工業風工廠,轉變為廢棄百年后植物蔓生的廢土風格。
原本已經開始自相殘殺的兩隊人停下。
繁花與枝葉從他們的眼耳口鼻中盛開。
片刻之后,他們失去了人類的面貌,頭顱被鮮花遮擋得滿滿當當,如果非要比作一個功能,那便是花盆。
人類的大腦與顱骨成為承載植物的花盆,如果有較大的植物無法順利生長,還會順勢從眼眶處頂開一節頭蓋骨。
鮮血混合濁色的枝葉從眼眶與耳朵中流出,但轉瞬間,他們便被更為繁茂的花朵遮掩。
雨衣、西裝,滿是塵土與血污的軀體頂著鮮花盛放的頭顱。
窗外陰云漫天、大雨滂沱,廠房遍布綠色,藤蔓在天花板與墻壁肆意生長,苔蘚塞滿空隙,薔薇毫不客氣地占據較大的裂縫,獨享月光,墻邊挨挨擠擠著藍紫色的繡球花,繡球的夾縫里盛開著小雛菊與蒲公英。
季節紊亂,但美。
有一種獨屬于植物的生命之美。
所有的植物都是同一個整體,都是同一個存在的眼線。
當他們再次舉起槍的時候,陳錄發現,攻略斷在了這里。
最后只有大大的一行字躲起來。小心所有的植物。
“怎么回事”陳錄懵道,她是根據攻略安排的戰斗,時間根本不允許她看完,現在突然來這么一遭,她看向周圍的植物,感受到森冷的視線。
之前一直被玩弄的獵物,忽然之間搖身一變成為了獵殺者。
陳錄知道,她和剩余幾人的位置早已暴露,剩下的,只能自求多福。
被轉變的格拉斯成員走得并不快,這里到處都是植物,蕨類與各式的酢漿草出現在每個陰暗的角落。
陳錄和其他人根本得不到休息,只要他們停歇超過一段時間,就會聽到腳步聲與槍聲。
人類的體能是有限的,而對面的怪物明顯沒有。
最終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死角。
“怎么樣,要出去拼一把嗎”沒人在這個時候提出攻略不靠譜的問題,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再責怪別人也無濟于事。
“拼了吧,這些怪物不知道怎么回事,打頭沒用,擊中心臟也不會死。”陳錄擦拭著手中的槍說道,“它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實在不行,就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正當他們準備出去的時候,面前提著槍的怪物們忽然調轉了槍口,統一向著大門處射擊。
槍械在發射時產生巨大的聲響。
雨幕之中,緩緩浮現一個人影。
騎士從雨幕中走來,衣袂翩飛,火焰泯滅,子彈在火光中和雨水同時消亡。
仿佛所有的
槍聲與子彈只是為她開幕的序曲。
在她踏入廠區的一瞬間,地面塌陷,天翻地覆。
整個場面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