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綏點頭,說“去年年底母后就與你說過,先帝十三歲時掖庭就開始選嬪妃。母后想問你咳,你喜歡什么樣子的”
劉隆頭皮發麻,臉上飄來紅暈,說“母后,這還早吧。”
鄧綏搖搖頭說“不早了。有些女娘剛出生就有了婚約,十歲開始擇婿就有些晚了。一家有女,百家求。等你想要找好女娘時,好女娘都被人家搶著聘走了,即便你是皇帝,估計也找不到合適的女娘。”
“掖庭選良家子,先進掖庭學習,然后再入后宮,中間有一段時間。”鄧綏將實情擺出“按照慣例,今年掖
庭采訪人選,明年正月入宮廷。”
劉隆平靜下來,似乎被母后說動了,斟酌說“大漢水旱十載,不知道未來是什么情況,兒以后的精力主要放到前朝。后宮人不愿多,一人即可。其他的但憑母后做主。”劉隆硬著頭皮說下去。
就劉隆所知,東漢的后宮并不平靜,皇后鴆殺嬪妃都快成常態了。先帝的母親和清河王的母親都被竇皇后鴆殺。若非先帝喜歡母后,不喜陰后,說不定陰后也會鴆殺母后。人少點清靜。
再者,劉隆當皇帝后根本沒有奢望會遇到愛情。皇帝尋找愛情,大半是折騰別人。
鄧綏聽了劉隆的要求,沉吟幾息,然后點頭笑說“母后明白了,你且放心。”
兩人說完,鄧綏讓劉隆回去,靜坐思考起這些日子她看過的小女娘。這次相看中的十多人中,鄧氏女不在其中。
自從去年兩人談過世家的事情后,鄧綏對鄧氏前途的擔憂完全放下來。
鄧氏現在固然煊赫,但其實面臨著后繼無人的大問題。鄧綏這一輩尚好,但到了鄧鳳這一代,十多個小輩竟然都抵不上袁家一孫有才。
這樣的鄧氏將會因著無人而慢慢衰落,就像建武一朝一宗五侯貴寵至極的樊氏一樣,逐漸湮沒在京師的世家中。
只要鄧氏安分守己,皇帝的目光就不會落在它身上。
想到這里,鄧綏長嘆一口氣坦然接受,月有陰晴圓缺,更何況是家族
若真有榮寵不衰的家族,就如去年隆兒所言的那樣,整個社會沒有流動性,國家將會是一壇死水,逐漸腐爛滅亡。
鄧綏想到劉隆的要求,排除了幾個性格跳脫不愛讀書的女孩,又排除了父兄性格跋扈的幾人,這一波只留下兩三個女孩。
不過,鄧綏沒有立刻定下來,而是要再看看。如果皇帝的后宮真如他所言,只有一人,但這人必須要得到皇帝的好感。
鄧綏正好是選女史,那就以女史的名義召她們入宮。
次日一早,使者從宮門飛馳而出,將選中女史的消息告知其家人。
樊嫽接到詔令后,欣喜若狂,真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她向使者行禮,問道“拜見中貴人,敢問中貴人貴姓”
使者和氣道“不敢當女史一句中貴人,鄙姓蔡,承人乏忝為黃門侍郎。”
樊嫽笑道“原來是蔡黃門,敢問宮中選了幾位女史”是獨她一人,還是還有別人
蔡黃門笑道“此次宮中一共選了三位女史,另兩位分別是扶風耿氏耿紈紈和滎陽閻氏閻雪。兩人都是與女史差不多的年紀。”
樊嫽頷首,再次向蔡黃門道謝。蔡黃門告辭離去,樊嫽的喜悅頓時抑制不住蔓延開來,她抓住母親郭萍的手,臉上的笑容幾乎溢出來了。
“阿母,我選上女史啦”
“阿父,我選上女史啦”
樊嫽的父親樊況腿有疾不良于行,因此才被迫辭職歸家。回來之后,一直以兒女為業。
長子尚未得到一官半職,女兒就身獲榮寵,將成為皇太后的近侍,樊況的心中唏噓不已,但隨即被女兒的喜悅所感染。
樊況對女兒選女史持中立態度,他既擔憂進宮之后會耽誤女兒終身大事,又因為女兒靠近權力中心而感到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