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十二歲了,尋常世家的孩子通常一出生就定下婚約,延續家族與家族之間的聯盟。但是皇帝至今還沒有開竅,然而身為母后的鄧綏不得不上心了。
皇帝選妃乃是國家大事不可馬虎,而且皇帝選妃宜早不宜晚,晚了,一些小女娘都被聘走了。
當然,還有一些家族特意留著幾個品貌出眾的女孩,預備送進皇宮成為妃嬪。
其實,高階妃嬪的選擇余地并不大,不過是那幾家當中適齡的而且沒有婚約的女孩而已。
若是按照皇帝的想法,這些女孩說不定因為年齡一年比一年大就退出候選人的行列,另尋佳婿。
樊嫽是鄧綏比較看重的一個人選,無論是女史還是高階嬪妃。她自幼在宮廷學習,成績首屈一指,性格溫厚堅韌。
“樊嫽參見皇太后陛下。”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
鄧綏讓樊嫽起身坐下,目光落在樊嫽的臉上,杏眼桃腮,鵝蛋臉面,容貌秀美婉柔。
“你多大了”
“回皇太后,我今年十五。”樊嫽回道。
“平日里都看些書”
樊嫽一一答了,樊嫽說的書大部分是宮中學堂提倡的,其他則是一些天文算數之類。
自從得知皇太后和皇帝都喜歡天文算數,有條件有天賦的不論男女也都多學了一些。
鄧綏又像曾經考察馬秋練那樣讓她擬一道詔令來,樊嫽也擬了,文字簡潔,用詞準確,倒也符合鄧綏的意。
鄧綏記了樊嫽的名字,賜了她布帛讓她先回家。
樊嫽出了皇宮,坐在馬車上,突然捂著臉無聲啜泣起來。
她肯定落選了,之前馬女史是當場就留下了。她這樣被賜物叫回的都是落選的人。
快到家門口時,樊嫽擦干眼淚,裝出一副見了大世面心滿意足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希望落空的難過與悲傷。
“阿母,我回來了。”樊嫽還未進院門就叫道。
樊嫽的母親郭萍從屋里出來,看見女兒完好回來,身后的婢女還捧著兩匹布,再一看女兒一雙泛紅的眼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郭萍心中如釋重負,但又對女兒感到心疼,忙上前拉著她的手,含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樊嫽與母親兩人似乎都忘了去之前樊嫽的雄心壯志。
樊嫽將婢女手中的布放到桌子上,郭萍用手一摸,驚訝道“這種宮造的吉布,摸著柔軟厚實。”這兩匹布,一匹是月白色,一匹是石榴紅色。
郭萍將布展開,比劃了幾下,說“月白色的吉布繡上蘭花,給你做件深衣暮春的時候穿,看著清爽又素雅。石榴紅的這匹配上毛里,給你做冬衣,最適合在下雪的時候穿。”
郭萍絮絮叨叨就著這兩匹布說如何剪裁,如何繡花,如何縫制,如何用剩下的衣料給樊嫽的弟弟湊件衣服。
溫馨的氣氛沖淡了樊嫽低落的心情。
一日晚上,劉隆吃完飯,鄧綏將他留下,揮退眾人。劉隆見狀正襟危坐一臉嚴肅,以為朝中是有什么大事,安靜地等待母后發話。
鄧綏笑著讓他放松下來,劉隆一臉疑惑說“母后”
鄧綏欣慰地看了一眼劉隆,今年春上小皇帝開始抽條,個頭已經到了自己的眉毛處,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長成一個俊秀的青年。
“母后,你有什么事直說吧。”劉隆被母后看得心里不踏實。
鄧綏笑說“隆兒,你素來有主意,母后母后直說了,你年紀也不小了”
劉隆一聽這話冷汗直流,說“母后,我還小,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