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賭的不是二分之一的選項,他是在無數選項分支中,傾盡所有籌碼買下了唯一的一注。
謝景把解題的關鍵還有無條件的信任和了解,全都砸在了穆山顯身上。
這一注,是彩票頭獎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你敢賭么”謝景只重復了這一句。
這話任誰聽了都會被激發出血性,更何況是穩操勝券的主神。此時,它的目標已經不再是單單折磨眼前這個凡人了,它找到了新的樂趣。
“我怎么不敢賭”主神彎起眼角,陰惻惻道,“我要你拿你的靈魂當賭注,就現在。”
“可以。”謝景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輸了,你必須放我們走,無論消耗多少愿望。”
他的爽快反而給這場賭局增添了一番樂趣性。
謝景完全抓住了主神的心理弱點,主神惡劣,冷血,但在這浩大的空間里又時常覺得枯燥,盼望著出一點樂子好給它無聊的生活增添幾分血色,眼前這兩個囚徒就是它最好最新鮮的玩具。
而穆山顯也沒有讓他失望,即便不靠主神,穆山顯也憑借著強大的自制力將自己從迷失邊緣拉了回來,一路廝殺拼搏,最后來到了主神的面前。
他和主神的賭局,謝景確實輸了。
但他又沒有輸。
穆山顯從沒讓他輸。
“嘀、嘀、嘀”
極大的窒息感瞬間包裹了他,穆山顯一聲猛烈地咳嗽,像吐出了肝膽一般咳得劇烈,胸口、鼻腔泛起巨大的疼痛。
“槐哥槐哥快去叫醫生”
“哥,哥看得見我嗎呼吸呼吸”
“護士、護士你先看看,這怎么喘不上氣了”
“家屬讓一讓,先出去兩個,別都擋在這兒”
似乎有人沖了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臂。穆山顯耳邊嗡嗡作響,失重和失明的不安全感雙重包圍著,周圍頓時一片兵荒馬亂,語速都很快,根本聽不清。有人扒開了他的眼皮,用細小的手電照著他的瞳孔,大聲地說著什么。
穆山顯什么都聽不見。
他只看到一片濃重的白,許多人圍在他身旁。
那一刻,尖銳的記憶重重地扎進了他的腦海里,疼得他手臂無法抑制地抖動起來。意識漸漸清醒的那一瞬間,他連臉都沒看清楚,一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人的胳膊。
“啊、啊”
那場夢終究還是美化了太多,許久沒有說話,穆山顯聲帶像報廢的輪胎一樣,幾乎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死死地抓住身邊的人,額頭上爆出幾根青筋,因為過度用力五官看著甚至
有些許猙獰。
“啊啊”
他發出粗重地喘息聲,嘶吼著、喊叫著,然而沒有一個人聽得懂他在說什么。他的眼前一時黑一時白,像壞掉的電視屏,他奮力地想要坐起身,卻聽到醫生嚴厲的聲音和一陣慌亂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