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放棄爆米花電影,偷偷溜出影院。
上車,導航是辛喬設置的,一個坐標,周琨鈺一時也不知那是何處。
直到保時捷開上一段蜿蜒的山路。
不是什么有名的景點,很偏,某種意義上像是辛雷以前的秘密基地,在來不及帶辛喬去郊外山里看星星的時候,他偶爾會帶辛喬來這里。
自然比不上山野間,可終歸遠離了些城市燈火,游人又少,抬眸還是能見零散的一顆顆星,從天幕里露出來。
周琨鈺停了車,和辛喬一同走到山崖邊。空氣里草木的清芬混著冷冽,星羅棋布的城市燈火離得很遠。
夜風揚起辛喬的碎發,她站在周琨鈺身邊,規規矩矩垂著手“其實,你大概猜到我要說什么了。”
她最終放棄了電影院,帶周琨鈺來這里。
是想在清風朗月之中說。
在皎皎光輝之中說。
不要電影院那片曖昧模糊的灰。
讓每一棵樹、每一顆明年春天待發的新芽做她的見證。
說著又蜷了下自己的手指“我會好好學技術的。”
“啊”周琨鈺想了很多,關于辛喬會說些什么,但萬萬沒想到辛喬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在那天撞破她在浴室的一幕后。
周琨鈺想起自己所用的小小白色物件,抿了下唇。
“不要再對自己那么糟了。”辛喬好像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而誠摯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對自己好,那就讓我來。”
這時辛喬笑了笑,倔強而鋒利的人,第一次露出這種笑,好像接下來的話,對她自己也是意想不到“其實要不是那天看到你在浴室我可能不會這么快跟你說這些。”
“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一些重,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嚇到。”
“你說,我們需要拋開以前那些,去理一理對彼此到底是什么感覺。”
“所以我也一直在想。”
“雖然我冒出過很多次喜歡你的念頭,但其實,每次我心里都會頓一下,然后問自己,是喜歡你么”
“可能我對喜歡這個詞的想法太固化了,因為以前對喜歡的理解都來自小說電影什么的嘛,大概就是一起穿白襯衫淋雨啊,一起在海灘上跑啊,互相喂爆米花啊什么的,就是,有很多粉紅泡泡的那種。”
周琨鈺聽得笑了。
辛喬自己也跟著揚了揚唇“可我好像沒辦法給你喂爆米花,你也不是會讓我喂爆米花的那種人。所以要說我喜歡你的話,好像,不那么貼切。”
我不明亮。你不天真。
我太執拗。你亦冷淡。
若向往一段輕松明快的、充滿粉紅泡泡的感情,你好像不是最優解,我也不是什么好選擇。
可是。
在面對你的時候,我好像從來都沒得選。
在看到你背影忽然消失的時候。
在看到你在浴室里對自己很糟的時候。
甚至更早之前,在我于會所第一眼看到你,看到那雙清潤如河的雙眸的時候。
我會想要抓住你。我會很生氣,生氣你為什么不對自己好一點。
我會覺得,世界上至少得有一個人對你好吧,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那么讓我來代替你吧。
說來可笑,分明我們是沒有血緣、沒有牽連的兩個人,為什么我會覺得這是我的責任呢。
后來我想明白了。
因為喜歡是有得選,愛是沒得選。
那么周琨鈺
辛喬頓了頓,把自己思量良久的那兩個字,輕輕地、卻鄭重地說出來“我大約是,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