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也不是說我喜歡,是我查網上說”
忽然就截住了話頭。
寬宏大量的周醫生也沒那么難以取悅。她覺得辛喬頂著張清秀的臉和淡漠的神情,有時卻像那種有點笨拙的小狗,搖著尾巴,喜歡一個人就想把她所有的好都給你。
“好。”周琨鈺領著等了她一晚上的小狗往柜臺走去“買。”
周琨鈺已吃過工作餐
,辛喬也已吃過飯,兩人便只買了爆米花和可樂,辛喬掃碼付錢,兩人一道去排隊檢票。
辛喬端著兩杯可樂在前,周琨鈺抱著爆米花桶,拎著包站在她身后。
辛喬忽然覺得,腿后被周琨鈺的包輕輕撞了下,癢癢的。
“為什么不涂口紅”周琨鈺在人聲喧嚷的隊伍里,壓低聲這樣問她。
辛喬忽地低頭就笑了。
手中紙杯里的可樂,碳酸氣泡不斷與冰塊撞擊發出聲聲碎響,像不斷迸開的小型煙花。
原來她剛才察覺到的“危險”,是看上去端雅理性的周醫生,在計較這個啊。
“上次同學會都涂了。”周琨鈺又說。
檢票隊伍排得密,周琨鈺同她站得很近,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清潤的吐息從她后方隱隱傳來。
周琨鈺告訴過她說人的頸部大動脈很敏感,卻沒說過人的頸從皮支也很敏感。
也就是她后頸那一小塊皮膚,周琨鈺的吐息帶著草木微涼,卻讓她后頸開始不斷發燙。
一路燙到她心臟,又漫延到她指尖。
她緊了緊握著可樂紙杯的手指,壓低聲“下次,好嗎”
隊伍里這么多人,笑嚷不斷,可有人知道她們這樣輕聲細語的在許諾未來嗎
下一次再唱歌給你聽。
下一次再涂口紅給你看。
我亦有我的心機。因為我想在一個個平凡瑣碎的日子里,通過這些“下次”,不斷不斷地,再見到你。
直到兩人進場落座。
電影是這段時間的熱映大片,講一堆人去叢林尋找具有治愈功能的神樹。
金發的女主角和過于剽悍的男主角,太過爆米花電影的設定,有些沒意思。
可是,可樂冰得恰到好處,爆米花甜得恰到好處,電影難看得恰到好處。
辛喬指尖黏了些膩膩的糖漿,空咽了一下喉嚨。
她挺緊張的。
電影里的主角正在過險境,引來全場觀眾的一片驚呼。
辛喬緩緩靠近周琨鈺。
銀幕的光影投射在周琨鈺臉上,斑斕的亞馬遜叢林變作靜謐的河,時光和世界映射在里面,只泛起一陣灰白。時間失去魔法,辛喬恍然覺得她們是在看一部黑白默片,穿越滄海桑田,膠片上泛起令人心安的斑駁。
她湊近周琨鈺耳邊,能感到周琨鈺呼吸微微的滯澀。
她這時應該要告白的,應該要說出那句話的。
她最終選了電影院,是因為看到網上有人說,告白的時候你會非常非常緊張,電影院的黑暗和銀幕會幫助你,把你的那些緊張藏匿起來。
情節在不斷推演,你好像是躲在別人的人生里,說自己的真心話,那么你要說的話,會比較容易說出口一點。
可這會兒她反悔了,她湊在周琨鈺耳畔問“能跟我去一個地方么”
她的吐息打過來,周琨鈺抬手,揉了
揉自己的耳垂“去哪里”
辛喬答她“上一次我上你的車,可沒有問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