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窮,閉塞,因著交通不便,村里老弱婦孺如要出村看病,極為不易。
沒想到周琨鈺看起來金尊玉貴,也去過鏡山義診。
周琨鈺倚在門口問她“你呢,你的腿怎么回事”
辛喬完全沒料到周琨鈺能瞧出來。周琨鈺的這雙眼,實在太毒。只怕以后有什么小秘密,都瞞不過去。
辛喬老實交代“訓練里的舊傷,兩年前了。今年冬天雪多,陰冷,就有點兒發作。”
她其實很擅于假裝。因為不想辛木擔心,偶爾訓練受傷,衣物一擋,回家忍忍也就過去了。
周琨鈺能發現,是因為周琨鈺有雙醫生的眼睛,還是因為周琨鈺把很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會兒周琨鈺邁進來,從墻邊立柜取出只小藥箱,放在理療床上,又指指一旁的紅外線理療燈“用什么藥你自己知道,還有理療燈,你應該用得熟。”
她又踏出去,替辛喬關上門。
辛喬凝神聽了會兒,沒有走遠的腳步聲。
也就是說,周琨鈺應該待在門口,等著辛喬有什么事叫她。
辛喬打開藥箱,找了找對癥的噴霧,解開自己的牛仔褲,上完藥,理療燈預熱也差不多了。她趴上去,周琨鈺的這盞理療燈很專業,融融的暖意似往人骨縫里鉆。
這會兒已是凌晨一點過,人一放松,漫上些昏昏的睡意。
辛喬把手機拿起來。
點開鍵盤,把周琨鈺的手機號輸進去,新建聯系人,名字一欄先是打了“周醫生”。
刪掉,改成“z”。
又刪掉,最終還是改為了“煙”,保存。
煙是什么呢。
有癮,欲罷不能。
她點進微信,搜到周琨鈺,發送好友申請。
這種感覺很奇妙,周琨鈺就在門外,隔著薄薄一扇木扉,還能聽到周琨鈺手機響起的提示音。
爾后響起的,是她的手機。在昏昏的黑夜里并不振奮人的精神,像小時玩過的八音琴,“叮”的一聲,愉悅的碎響。
周琨鈺通過
了她的好友申請。
辛喬想了想,在對話框里打字“你在做什么”發送。
門外又隱約傳來周琨鈺手機的信息提示音。
爾后便是她的手機響,似回應。
周琨鈺回復“看文獻。”
那好吧,辛喬決心不打擾。
可周琨鈺又發來一條“你呢”
辛喬盯著那兩個字出了一陣神。
大概周琨鈺那把林籟泉韻的嗓音太動聽,看著她發這么簡單兩個字,仿佛也能聽到她微一蜷舌尖,加上她今晚姿態更放松些,帶著些懶調,在你耳邊說這兩字似的。
奇了,還能有人不發語音,卻跟發了語音似的。
辛喬下巴抵著理療床微硬的皮料,雙臂圈在眼前握住手機“就,趴著。”
她忽地把手機關了靜音,留神聽著門外的動靜。
她這三個字說得好傻。
輕泠的氣音足以穿透門扉么。她會聽見周琨鈺的一聲輕笑么。
沒有。不知是周琨鈺“善心”的沒有嘲笑她,又或是她沒有捕捉到。
周琨鈺沒再回復,大約專心去看文獻。辛喬忖了忖,點進周琨鈺的朋友圈。
辛喬自己絕非電子人。一來她工作時訓練居多,沒什么拿手機的機會。二來下班后大量瑣事湮沒了她,閑下來時,沒太多玩手機的余力,她就喜歡靠住沙發,又或者倚住自己房間的窗口,發呆。
她自己從不發朋友圈,現在看來,周琨鈺倒是要發的,并且沒設置“僅三天可見”什么的,可以一路往下滑。
但周琨鈺的朋友圈,像她這個人。太漂亮了,也太規整了,一絲瑕疵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