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辛喬發現自己不純潔了。她拿一點點眼尾去瞟周琨鈺,發現周琨鈺面頰上帶著莫測的笑。
說什么外科醫生的手,又穩又準又快又狠。
雖然,是這樣的。
在兩人肌膚相親的時候,在周琨鈺把她從質疑自己麻木干涸里往外打撈的時候,周琨鈺一只手擁著她,另一只手懸停在外。
可是,那也足夠了。那動作的確又穩又準指向最終目的,讓她發現自己的靈魂并未枯萎。
周琨鈺一雙眸子濕漉漉的,她望著周琨鈺微仰起下巴,身心都像浸到了一條河里。
就說周琨鈺不是什么好人。
往她身邊一站,就開始想這些有的沒的。
辛喬收斂思緒。不該想這些,畢竟兩人今晚才剛剛把話說開,說好給彼此一點時間。
說真的,辛喬覺得應該慢慢來。
兩人的開局太復雜,摻雜了太多的較量。
現在她也需要把這些想法剝離,更簡單的、更純粹的,去面對周琨鈺這個人,去感受自己對周琨鈺的感情。
有種先前搶跑、現下回到起跑線重新開始的感覺。
就有點害羞,別扭,不好意思。
或者不知該怎么更準確形容的微妙感覺。
比如包完餃子,她端著滿滿一篦簾餃子走進廚房,燃氣灶一打,廚房里便有了煙火氣。周
琨鈺跟過來,餃子已冷水下鍋,辛喬拖過砧板斬著蒜,有些辣辣的,她吸了吸鼻子,看也不看周琨鈺的說“不冷啊”
“嗯”
辛喬放下菜刀去沖了個手“我們這老房子,暖氣效果沒那么好。”轉回流理臺前的時候,眸眼半垂著,掃過周琨鈺那材質精良的羊毛西褲,襯衫下擺規規矩矩掖在里面“你還是把大衣穿上吧。你要是覺得長款大衣不方便,要不,我讓木木拿件我的外套給你。”
周琨鈺沒應。
直到辛喬終于抬眸,發現她眼尾微挑,唇邊綴著笑意,雙臂抱在胸前微偏著一點頭,一頭烏色長發垂于肩側,就那么望著自己。
又來了。辛喬在心里嘆口氣。
誰說狐貍都是尖鼻媚眼的呢。周琨鈺一這么笑,她就知道沒好事。
果然周琨鈺柔柔潤潤的叫了她一聲“辛喬。”
接著尾音挑起來“你是在害羞嗎”
辛喬立刻嗤一聲。
她害羞
之前斬釘截鐵說不做朋友的是她吧之前次次勇敢讓周琨鈺直視她雙眸的是她吧
當周琨鈺今晚終于對她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有那么點出息了的。
有點拿捏住心機周醫生了,對吧
她害什么羞她堂堂排爆手,出現場時再危險的炸彈也沒怵過,面對小小一個周醫生,她就緊張了,她就害羞了
笑話
周琨鈺也不跟她斗嘴,就那么望著她,一雙眸子清潤潤的、濕漉漉的。
故意的吧這
到底是辛喬先轉開眼眸,周琨鈺發出輕輕的笑,踱到辛喬身邊來。
辛喬繼續切菜看也不看她一眼“餃子煮上了,我再多做兩個菜。”
周琨鈺身上好香。
是廚房里煙火氣也壓不住的那種香。菖蒲和槭木的淡香從煙火人間里鉆出來,縈在人身邊。
其實很多人不知道,煙火味是有漏洞的。
辛喬從前時時生出這樣的感覺,煙火味繚繞著升騰、升騰,像幾股纏作一縷的線,交纏的地方其實有許許多多的鏤空。
為什么其他人沒有發現呢因為其他人的家里很熱鬧,那么多人,每個人的溫度、氣息、談笑填進來,填滿那些縫隙,讓煙火味脹滿滿的,充斥著人的整顆心。
而她們家,只有她和辛木,人太少,笑太少,填不滿那些縫隙。
很容易讓人從煙火味里漏下去,漏進無邊的孤獨和寂寞里去。
這會兒不過添了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周琨鈺的體溫和淡香,一點點縈過來,填滿了那些原本清晰的縫隙。
辛喬切著菜,一縷碎發掛在她側頰,露出方才被周琨鈺逗過而些微發紅的一只耳。周琨鈺站在她身側,不遠不近,是一抬手、剛好可以用指背試一試她耳尖是否發燙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