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讓她的玫瑰、她的口紅、她在街頭走向周琨鈺時急促的步調,都顯得太過可悲。
但她壓下這些情緒,輕聲問了句“疼么”
周琨鈺看了她一眼。
辛喬那奄奄一息的心臟被注入氧
氣般,忽地動了下。
那一眼不包含在輕挑的笑容內,讓那張無暇的笑臉顯得有了一絲破綻。
但,也只是辛喬的錯覺吧。
因為柔潤的唇角復又挑起“辛隊,這么關心我啊”
辛喬闔了闔眼。
真的夠了。
伴著這聲故意激怒她的稱謂喚出,她不該再對周琨鈺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了。
她站起來“我走了。”
“等等。”周琨鈺把茶幾上的玩具推過去“不帶走么木木”
“你敢再提木木的名字。”辛喬的語調不兇,只是一種冷,一種漠然。
周琨鈺的指尖頓了下。
“那,帶走這個吧。”
辛喬垂眸,周琨鈺這次放上茶幾的,是一張門禁卡。
辛喬依然很平靜,勾腰,手指貼著那淡淡啞金的卡面,很輕的敲了下,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你要繼續是么”
“好,我奉陪到底。”
“你就好好看清楚,我永遠都不會對你這樣的人低頭,永遠都不會對你這樣的人動感情。”
一直到辛喬關門走了,周琨鈺才把腳跟從拖鞋里拎出來,輕轉了轉自己的腳腕。
心臟的跳動還未平復,以至于她需要給自己斟一盞茶,穩穩心神,望著被留在茶幾上的麥當勞玩具,慢慢飲下去。
其實辛喬不知道,忍耐,是她們這種人的必修課。
她們享受著一切最優渥的物質和資源。其后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忍耐。
忍耐興趣。因為她們從出生那一天,就已被決定好大學的專業。
忍耐口味。因為她們必須體現良好教養,餐桌上的每道菜多一筷少一筷,都有定數。
忍耐心動。因為她們的感情,永遠都為家族利益服務。
周琨鈺所有的感受,都被藏在“周家三小姐”這個身份之后,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覺得好似沒那么重要了。
她們像馬戲團里被馴服的象。
當她們還是小象時,便拿厚厚的鐵鏈拴在她們腳踝,固定于一棵粗壯的樹樁。然后由得她們為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去掙,掙得皮開肉綻,掙得鮮血橫流,爾后發現,無論如何都是掙不掉的。
等她們長成大象后,她們已經失去掙扎的心緒了,被老老實實拴在木樁上,不再想面對任何徒勞。
所以要站出來與周承軒對抗,才會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
可是辛喬。
周琨鈺很清楚辛喬今晚是如何被她激怒,可無論如何憤懣,辛喬仍是留了下來,為了問她一句“疼么”
這對周琨鈺而言是人生少有的,“感受”被放在目的之前,放在情緒之前,放在一切之前。
她放下茶盞,把麥當勞玩具收回自己的包里。
控制住你自己,周琨鈺,既然你只是想毀壞。
說不上是毀壞辛喬,還是
毀壞自己。
如果控制不好,只要裂開小小的一道口,對一個像辛喬這樣的人心動,好像是太容易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