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萬鈞這才發現,辛喬又把那兩個信封藏在石榴邊上給他們還回來了。
寧萬鈞嘆了口氣“木木出生以后,日子不好過,她媽跟那有錢的走了,老辛出事的時候,阿喬才剛滿十八,這么多年一個人帶著木木,攢夠了手術費。我有時候覺得,她心里不是沒有氣,憋著股氣證明給老辛看,你走了,我一個人也能撐得下來。”
“當年那筆賠償費,她一分都沒要”
“沒要,她不認那判決結果。那些有錢有權的人,她不信。”
“苦了她,也苦了木木。”韓盛心里挺不好過“要是能幫著找找關系,讓俞教授”
“先別說咱找不到關系。”寧萬鈞拎著嘴角還是笑得發澀“就算真能找,我覺得阿喬也不一定會接受。”
這么多年,或許只有寧萬鈞這種很熟悉的人才能看出來,她平靜的表面下,的確憋著一股氣在較勁。
她一直在質問,那些有錢有權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替自己尋方便,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她問不到答案,所以她很怕自己也變成一個那樣的人。
“犟骨頭。”韓盛笑得有點心酸又有點欣慰“跟老辛一樣,骨子里傲得很。”
“是吧”寧萬鈞跟著揚唇“看著不愛說話,但那雙眼,像老辛。”
辛喬回到病房,辛木轉著筆問她“那位韓叔叔,也是老爸以前的隊友啊”
“是,一起替人家抓雞逮貓。”
辛木笑。
她只知道辛雷和辛喬都是警察,但不知父女倆都是排爆手。
在病房陪了辛木一天,入了夜,辛喬照顧辛木睡下。
自己拉開折疊床,躺了會兒,等辛木睡熟了,卻又輕手輕腳的爬起來。
她睡不著。
一個人邁出住院樓,走到花園,坐在長椅上。
夜深了,這里一個人都沒有。辛喬雙手交疊,摳著自己的指甲,望著遠處的燈盞,微微有些出神。
以前這樣的夜,她就喜歡一個人在外面亂走,漫無目的。說不清為什么,大概這樣沉沉的夜色,像片海,她把自己沉溺進去,暫且就聽不到那些日常發出的聲響了。
像周琨鈺的那雙眼帶給她的感覺。
她坐了一會兒,身邊有輕輕的腳步。
辛喬的肩頓了下,摁著自己的指甲蓋,沒回頭。
當那陣菖蒲和槭木的淡香落坐于她身邊的時候,她開始反思,自己坐在這里,是因為花園跟內部停車場同個方向么。
她總想著周琨鈺和辛木握在一起的那兩只手。
周琨鈺沒說話,呼吸輕輕的。辛喬朝邊上瞟了下,看到她米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細瘦的腳腕,還有她的西褲。
白大褂脫了。
辛喬很怕她挑著眼尾露出那帶點嫵意的笑,問一句“等我”
事實上周琨鈺什么都沒問。她輕往辛喬這邊挪了挪,伸手,握住了辛喬的手。
辛喬的鼻息滯了一瞬。
其實辛木說她說得沒錯,她挺傲的。這么多年不管多難,她也做到了不是么,攢夠了辛木所有的手術費。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
她中午一直盯著那兩只握在一起的手,或許是因為潛意識里她也想要。
想要有人,來這樣握一握她的手。
她也累,她也怕。但她又擔心人發現自己的累和怕,所以辛木送的那支口紅才會那樣刺痛了她。
糾結極了。
她剛要掙脫,可下一秒,周琨鈺把她的手拎起來。
把她食指的指尖,輕輕裹進了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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