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這種情緒很長時間被她屏蔽了。她不讓自己那么敏感,通常是心里酸一下、澀一下,也就那么過去了。
辛木要是把“面是最便宜的么”這句話問出來了,她都不至于難過。
可無論辛木看上去多么開朗,她還是會把這句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的、那種小姑娘。
這么多年來,辛喬一個人,真的能夠算是把辛木照顧得很好么
辛喬莫名覺得,病房里的空氣很稀薄。
她有點喘不過氣,但她不能深呼吸,怕被辛木瞧出什么端倪。她只能緩緩調著自己的呼吸,放在膝頭的指尖捏緊,又放開,開口“我對你的事,沒什么原則的。”
她這句話壓得很低,但也不像服軟,就別別扭扭的。
辛木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第一次帶你到慈睦掛號,好幾天掛不上,我都想去找黃牛了。”
沒有什么是與非、對與錯的原則。為了你,我會去做。
辛木怔了下。
低頭,抿著唇角,辛喬瞥她一眼,也瞧不出她是在笑,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想哭。
辛喬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下午辛木繼續做卷子,辛喬又拿了個蘋果。
但她沒削,因為兩個人上午剛吃過一個,都不想再吃了。她只是覺得手里空蕩蕩的,就拿著。
這時辛木抬頭,清甜的喚了聲“寧叔叔。”
辛喬回眸,站起來拖了下椅子“寧叔。”
寧萬鈞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另一個方臉男人“阿喬,還記得我嗎”
辛喬愣了下“韓叔”
男人顯得很欣慰“你還記得我啊。”
寧萬鈞和韓盛都是辛雷的老隊友,三人以前是一個排爆隊的。韓盛調職到外地的時候,辛喬才十歲出頭。后來辛雷出事后不久,寧萬鈞也轉崗了。辛喬和辛木也沒什么親戚,這么多年,寧萬鈞時不時會來看一看她們。
韓盛道“我回邶城辦事,跟老寧一起來看看。”
寧萬鈞手里拎著個袋子“我們給木木買了點”
“蘋果。”辛木接話,嗤地一聲笑。
為什么住院總是繞不開蘋果,真的心酸又有點好笑。
兩人陪辛木聊了會兒,怕打擾辛木休息,便起身告辭。
辛喬送他們出去。
直到走出病房了,韓盛才說“阿喬長這么大了,聽老寧說,你也當排爆手了,好,繼承老辛的衣缽。”
辛喬牽了下唇角,那神情也說不上是在笑。
韓盛從口袋里掏出個信封“這個你拿著”
辛喬伸手推“不用,手術費我都攢夠了。”
寧萬鈞從口袋里掏出個信封一并遞過去“這是長輩的心意,給你就拿著,住院哪兒不是用錢的地方。”
辛喬想了想“那我給寧璐拿幾個石榴,昨天我買了帶過來的,味兒還行。”
“好。”
辛喬回了趟病房,拎著個紙袋過來,寧萬鈞接過“是俞教授給木木做手術么”
“還不知道。”
“要是我們有關系”
辛喬笑笑“醫院會安排的,能上手術臺的醫生,肯定都是有把握的。”
“你說得對。”寧萬鈞沖她揚揚手“快回去吧,我們走了。”
直到下了電梯,寧萬鈞沖韓盛晃了下手里的紙袋,苦笑“你看看這孩子,不管怎么樣都得還你點東西。”
韓盛順著往里面看了眼“誒,老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