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珉萱“我陪你”
周琨鈺的母親沈韻芝拉住她,淡淡泛青的和田玉鐲在手腕上輕輕一撞“這么點小事,你讓阿鈺自己去就行了。你坐下,安安心心喝燕窩。”
周琨鈺的車算是低調,一輛不惹眼的白色保時捷。
她開車過去,進了派出所說明來意,先問清了雙方都沒什么大礙,再請警察把她帶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她指節微曲,在暗漆色木門上一叩。
正攤在沙發上玩游戲的盛宣坐直了身子“琨鈺怎么還勞你大駕了”
周琨鈺盈著淺笑走進來,放下包坐到沙發另一側,同他隔著距離“我比較閑。”
“得了吧,周醫生還說自己閑,那我們呢”他哼唧著笑一聲。
“說說吧。”周琨鈺雙手交疊于西褲上“怎么回事”
那樣的語氣,讓人聯想起她問診時對病人說話。
“嗨別提了,我好心好意在酒吧門口等駐唱那女的下班,想說帶她去宵個夜,她上來就罵我剛開始是吵嘛,后來不知怎么那么巧,她一朋友路過,看著白白凈凈的還挺瘦,誰想到那么大力氣”
“你看她把我給打的”委屈的語氣,指著下巴邊一塊烏青給周琨鈺看。
周琨鈺沒湊近,只淡淡看了眼“沒什么事。”
“這還沒什么事啊我要不要去醫院驗傷啊”
“我就是醫生,我驗的還不夠么”
“那,我這,怎么辦啊得擦點藥吧”
“不怎么辦。”周琨鈺身子又往后撤了撤,倚住身后扶手,眼尾微微往上挑“你就,疼著。”
盛宣委委屈屈說“你看我好心好意請人去宵個夜,搞成這樣。”
周琨鈺唇角揚起一抹溫潤的笑“你是說了什么合該爛嘴的話,讓人家一上來就罵你”
盛宣一愣。
他們圈子里這幾家都算世交,誰講話會這么不留情面
可他向周琨鈺望去的時候,周琨鈺笑得永遠都那么端雅優容,與平時無異。
他哈哈兩聲“琨鈺你就是喜歡開玩笑。說話嘛,就,逗逗她,結果后來她那朋友還報了警,說要告我。明明我傷了,她還報警”
周琨鈺拎著包站起來“我先去看看。”
周琨鈺請警察把她帶到另一間辦公室。
路過開著一半的窗時,她嘴角挑出了一絲輕笑。
還是先前那般,指節微曲,在門上輕輕一叩。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抬起頭來。
很清雋的一張臉,五官淡,所以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特別突出。她雙手交握在腿上,坐姿很安靜,臉上的表情也和每次見時一樣,漠然到令人有些好奇的程度。
看到周琨鈺,微微露出些訝異,很快又鎮靜下來,雙眸回復那種毫無波瀾。
很會裝,周琨鈺翹著嘴角想。
在起先聽到一個特狠的女人時,她腦子里一瞬浮現的,便是這雙黑白分明的眼。
人人都當這雙眼淡漠,或許只有她,會覺得這雙眼的底色是憤怒。
淡漠是泥沙上的河,一層層一重重,把真實的底色掩起來。
周琨鈺固然沒在那個時候就覺得出事的是辛喬,她過來,只是因為兩個他們這階層的男人一聚首,面對今天這局面,能有什么好事。
想不到,坐在這辦公室里的真是辛喬。
有緣,她饒有興致的忖著。
走過去坐到沙發上,放下包。
等了良久,聽辛喬問“你是他朋友”
“熟人。”她揚揚唇角,糾正了下這話。
辛喬平靜的點點頭“那你應該聽說了,他嘴里不干凈,我們要告他。”
周琨鈺那邊半晌沒說話。
辛喬瞟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她彎著眼眸笑望著自己“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