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裝,而是她雖年輕,卻早已不篤信什么光明未來。
說到底,人生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事又有幾件總是無常罷了。
辛喬走到洗手池邊,絲毫不在意的把水直接澆到臉上,穿著七十斤的排爆服訓練一遭,不管天氣如何,總會被悶出一頭一臉的汗,馬尾被排爆頭盔壓得亂七八糟,她只用手捋了捋,完全沒多作整理的意思。
不化妝,不打扮,三兩件衛衣能穿一整個秋。
相較于這種隨意的性格,她的一張臉則長得過分清逸優越,膚白,下頜線將臉收得小小的,漆黑明亮的眸子則讓眉眼間又添了幾分銳意,雜糅出一種特別的氣質。
她用涼水沖了臉,也不擦,一滴滴清水順著秀氣的下巴往下淌,襯得雙眸越發閃亮。
大約,似冬日夜空的寒星,令人寧可在室外挨凍、也要呵著白氣盯著看的那種。
比如幫廚趙曉樂,此時就正悄悄盯著辛喬的側顏發呆。
“曉樂,看什么呢”唐姨握著大鐵勺“快把餐盤端過來啊。”
趙曉樂這才匆匆的“哎,來了。”
辛喬洗完臉走過來,唐姨給她打了菜,又神神秘秘拿大鐵勺捂著她餐盤“別聲張,悄悄地吃。”
等大鐵勺移開,辛喬一看,唐姨給她藏了個雞腿。唐姨驕傲笑著表功“我特意給你們留的剛好倆雞腿,你一個,楊嘉一個。”
辛喬跟著笑笑“給楊嘉就好,她剛分過來,訓練辛苦。”
唐姨手一揮“咱們隊里就你們兩個姑娘,我一樣心疼。”
辛喬卻搖頭“炸彈可不管你男的女的,富的窮的,都沒差別。”
或許,這就是在出了她爸那件事后、她仍選擇成為一名排爆手的原因。
最殘酷的地方,卻也是最公平的地方,在危險面前一切社會身份通通失效,想要戰勝,只能依靠冷靜的判斷、專業的操作、過人的意志。
辛喬端著餐盤,坐到楊嘉對面。
楊嘉剛分到她們隊里,長一張白凈的娃娃臉,這會兒看著有些發愁“辛姐,你累不累”
“還好。”
楊嘉放下筷子托著腮“我累得飯都吃不下,真不知自己撐不撐得過來。”
有一說一,排爆手的訓練不輕松。除了各種理論學習、拆制炸彈,還要穿著七十斤的排爆服,完成跪姿、臥姿等各種負重,進行沖刺跑和炸彈轉移模擬訓練,就算全身大汗淋漓,手上也不能有半點松懈,因為必須在體能透支時還能完成精細動作。
楊嘉剛拿到訓練表時,悄悄瞥著辛喬,心里直犯嘀咕看著比她還單薄,當真承受了這種強度的訓練
可跟辛喬一起訓練了幾次后,她徹底心服口服。
倒不是辛喬在體能上有什么過人之處,而是她舍得硬抗。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屏著一口氣死命堅持。
楊嘉在那些時候的辛喬身上,莫名感受到了一種較勁的意味。
可這個平素一張臉總是毫無波瀾、比她沒大幾歲的年輕女人,到底在同什么較勁
楊嘉正想著,忽然任務來了城中一家高端私人會所出了險情,有一個女人被困在洗手間內,腰際被綁上了一枚炸彈。
這情況并不常見,陳隊臉色沉下來,一推剛吃了兩口的餐盤站起“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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