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過去,手指戳到小姑娘額頭上、把她頭往后推“眼睛不想要了”
這是辛喬的妹妹辛木,正讀初二。
辛木嫌她手涼,偏頭躲開“你怎么跟落水狗似的傘呢”
辛喬“你說我是落湯雞也比說我是落水狗強吧。”
辛木偷笑她這老姐,表面看著頹,其實傲得很,就連比喻,也不要那種狼狽不堪的落水狗。
“我去洗澡了。”辛喬交代“你也早點睡,不用這么拼。”
“那不行。”辛木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少年老成的拿水性筆在桌沿敲了兩敲“老姐,你放心,我肯定會考上四中,再考清大,找份好工作,一步步當總裁走上人生巔峰。”
辛喬反問“當總裁就很好”
辛木“你這是仇富,當總裁有什么不好要房要房,要車有車,你說說人家還缺什么”
辛喬沉默的往浴室走,在辛木以為這個話題已結束的時候,她的聲音低低的傳來“良心。”
那個階層的人缺的,是良心。
辛喬洗完澡,卻是睡不著。推開臥室的窗戶,窗框的金屬件年久失修,一推就吱悠悠的響。
雨停了,她們這舊筒子樓連個正式的小區都沒有,樓下一條窄街,街尾綠得有些刺目的巨大垃圾桶也得不到及時收理,天一熱,散發出腐朽的氣味。
一只貓無聲的走過,不知踩到什么,一聲低啞的“喵嗚”像刮著人的骨頭。
辛喬勾唇,嘲諷的笑了笑。
眼前這情景,跟剛才周琨鈺的高級公寓可太不一樣了。
真不知道她和周琨鈺這種人,是怎么攪合到一起的。
一個月前。
辛喬和隊友一起走進食堂。隊友吵嚷著熱鬧,唯她一人沉默不語。
排爆手的日常訓練之一,便是自己制、拆炸彈,火藥量小,并不危險。
隊友們此時議論的,正是辛喬方才所制的炸彈“線路夠巧的啊,陳隊這么多年經驗,也被難倒了。”
陳行遠已年近四十,是他們隊里經驗最豐富的排爆手,也是他們的隊長,為人相當隨和。
排爆手這職業聽起來玄乎,但辛喬她們和電影里那種高精尖的排爆專家不一樣,就是普通警察。
這會兒陳隊笑道“雖說排爆這一行經驗很重要,但經驗也不是唯一的條件,我看辛喬天生就是干這一行的料,腦子活,性格穩。”
辛喬的性子看著極淡,無論面對什么情況,一張清雋的臉總是無波瀾。
只有她自己知道,往好聽了說叫“穩”,往不好聽了說那就是“頹”。
連她自己都覺得,已再沒什么事能觸發她的情緒。
“說起來,辛喬她爸就是我們的排爆老前輩嘛,辛喬這也算贏在了起跑線上。”說這話的是王誠,和辛喬同一年來警隊。
辛喬的確是適合當排爆手的好苗子,警校畢業后分過來,數年歷練,已成為隊里的主排爆手之一。
聽了王誠這話,她未置可否,倒是龔遠碰了下王誠的胳膊,使了個眼色。
王誠反應過來,自知失言。好在陳隊幫他轉了個話題“我看辛喬比我強得多,往后走,升職不是什么難事。”
辛喬難得笑了聲,卻帶兩分不易覺察的冷意“我沒什么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