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說。
“怎么樣見過你媽媽了嗎”是孫庭譽的聲音。
鐘屹想,算是見過了。
他這個時候不是很想聽到別人的聲音,于是沒什么感情地嗯了一聲。
“那你是要在那里繼續陪她,還是回來”孫庭譽問。
“回去。她不用我陪。”
孫庭譽并沒有聽出什么,鐘屹平常見過他媽媽也是這樣的語氣。
“對了,那你會經過勞力士的店嗎我在尼斯去了幾趟,想給諾諾買的手表都沒有貨,你要是順路的話幫我看一眼。”
孫庭譽已經想著給鐘屹轉賬的事,從前香水之類的小東西,鐘屹總是以孫庭譽贊助了他在尼斯的房子為由不收錢,但這手表的錢不是小數目,孫庭譽是必須要給的。
鐘屹感受著身上并不讓人感覺到體寒的雨,這一刻心里有很濃烈的羨慕和厭惡,這完全相反的情緒在他的心底像是攪出了一個窟窿。
有時候,鐘屹覺得孫庭譽大約太幸福了,幸福到他的世界真的是圍繞他在轉。
他會讓鐘屹去接機,替他去天使灣找譚諾,還有很多很多事,鐘屹答應的同時總覺得很羨慕,他羨慕這些可以輕易地去麻煩別人的人,因為他做不到。
究竟為什么做不到呢
一滴雨落在他的眼睫處,鐘屹開始厭惡自己。
做好人做得不盡興,當壞人又當得不徹底。
沒勁極了。
他忽然不想這么干了。
“這一次我恐怕不能幫你,”鐘屹用指腹抹掉眼睫處的那滴雨,聲音有些冷,得靠你自己了。”
被拒絕的孫庭譽也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畢竟鐘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這也不是鐘屹第一次拒絕他。
“沒事。”孫庭譽說,“你路上小心。”
掛掉電話以后,鐘屹看了口袋里的那朵小花,發現自己本就不多的道德在這一刻消弭了。
他在原地怔了兩秒后,準備點開孫庭譽曾經為了讓他找譚諾時分享給他的定位鏈接。
但是,點開前,他關掉了屏幕,攔了一輛的士。
雨停了。
譚諾就這樣看著鐘屹低頭吻了下來,他的氣息一瞬間包裹住了她,在鐘屹的唇就要吻上她時,譚諾終于在慌亂中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將臉別了過去。
又是這樣。
鐘屹的吻就這樣若有似無地貼在她的臉頰處,他輕笑了一聲后,慢慢將頭抵在了她的肩窩上,閉上了眼睛。
譚諾的腦子一片空白,但還是抬起手將他的頭推開。
她抬腳就要從鐘屹身邊跑開,鐘屹卻在她轉身的瞬間,從背后攥住了她的手。
“我不認路,”他攥著她手的力度很大,“你走了,我會找不到你。”
這句話讓譚諾的心一縮,她試圖說點什么罵他的話,但是鐘屹卻在這時動作很輕地將下頜貼在她的腦袋上。
譚諾還想要掙扎,就聽到他略顯沉悶的聲音。
“看到他這樣抱著你的時候,”他的聲音就這樣傳進她的耳朵里,“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感覺。”
譚諾因為他的這句話腦袋都要炸開了,掙扎的動作就這樣凝滯住。
鐘屹試探著伸出手,將她從背后環抱住。
譚諾知道自己如果還有理智,那么就yggq將他貼在她腰腹上的手拿開,但是她手只是放在空中,什么也沒有做。
“我在等的人是孫庭譽,”譚諾感覺到他手上的涼意已經傳遞到她的全身,她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你不能這樣。”
鐘屹就這樣靜靜地待著,很快將臉埋進了她的肩窩。
“那你也是為了他離開尼斯”
譚諾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