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臣歡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的歡呼與起哄聲都消失不見,只留下胸前那支嬌艷的紅玫瑰,以及對方牽住他的,微燙的手。
他的手背上還染著那一吻的余溫。
趙惜陽輕聲喚道“臣歡”
如夢初醒般,寧臣歡猛地一回神,抽出自己的手,拋下周遭起哄的觀眾和微笑等待他回答的趙惜陽,落荒而逃。
b市地域偏北,夏初的夜晚還浸著些未褪盡的春寒。
微涼夜風撲在臉上,寧臣歡臉頰溫度漸漸降下來,腦子清醒了些許,從那種本能似的緊張狀態中脫離出來。
可心里卻更亂了。
到現在,他就是再遲鈍,也該明白趙惜陽的心思了。
寧臣歡幾乎是有些無助地在街邊蹲下來,雙臂抱住了膝蓋。
前兩天,他已經從神婆哪里得知他和趙惜陽的八字基本相合,問過其他許多算命先生也是一樣的結果。
雖然契合度比不上傅亭筠,但用來解除詛咒已經足夠。
寧臣歡原本打算這次出來玩,剛好就找個機會告訴趙惜陽求他幫忙的事情,自己怎么報答都可以。
但一旦趙惜陽喜歡他,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原本是錢貨兩訖的交易,頂多再加上作為朋友的人情,再怎么也是能還上的。
可趙惜陽的喜歡,他還不上。
要是現在告訴趙惜陽,請求他與自己協議結婚,就像是在利用他的喜歡,用他人生中的一段大好年華答應自己荒謬的請求,這太自私了。
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肩上忽然落下微熱的溫度,將周遭呼呼而過的冷風隔絕在外。
是魔術師黑色的燕尾服。
寧臣歡抬頭,見趙惜陽站在他身側,臉上仍然是春日暖陽般的笑容,目光中帶著關切“寧哥你還好嗎”
他沒有再叫他臣歡。
寧臣歡站起身,將身上的西裝外套取下來,還給了他“我沒事,謝謝。”
趙惜陽眉梢微垂,隨即笑了笑“寧哥,剛才是我唐突了,你別介意。”
寧臣歡卻是個心里憋不住話的,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了,他就沒辦法再粉飾太平“趙惜陽,對不起。”
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像個小王子的少年,烏漆漆的睫毛微垂著,聲音輕而淡“我沒辦法和你跳那支舞。”
趙惜陽明亮的笑意停滯在臉上。
良久,他問“那你會和別人跳舞嗎”
寧臣歡想了想,搖搖頭“不會。”
仿佛踽踽獨行的人,在黑暗的長路上一瞬間窺見了光,趙惜陽眉梢揚起,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就足夠了。”
偌大的機場大廳里,各色旅人背著行囊,行色匆匆。
寧臣歡一眼就看到佇立在人群中,蕭蕭清舉的男人。
傅亭筠穿著深藍色襯衫,身姿筆直,氣質冷冽,望向他的目光卻是溫和的。
“云哥哥”寧臣歡揮舞手臂。
傅亭筠微一頷首,示意自己聽見了,邁著步子向他走來。
“這就是你哥哥”一旁的趙惜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