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兒,各個病區應該都只剩值班醫生了。
不過icu的醫生本來就不多,值班制度更是兇殘的ab班,此時在班的醫生就是鐘允兒的管床醫生,需要的資料都是提早準備好的,就等著柳弈來了。
“兩位,請坐。”
看過柳弈和戚山雨的證件后,鐘允兒的管床醫生客氣地招呼兩人坐到辦公桌前,將一大疊蓋好章的復印件遞給柳弈,“鐘允兒的病歷資料應該都在這里了。”
柳弈翻開資料,只看了第一眼就吃了一驚“原來鐘允兒是內臟完全轉位”
“沒錯。”
醫生點了點頭,“我們也很意外。”
柳弈懂了。
內臟轉位是一種先天性解剖異常,可分為完全內臟轉位和部分內臟轉位兩種情況。
顧名思義,完全內臟轉位就是全部臟器都與正常方向相反,又被稱為“鏡面人”或“鏡子人”。
部分內臟轉位往往合并復雜的畸形,有些畸形還是會致命的。反而是完全內臟轉位的人臟器功能一般正常,在生理方面與正常人幾乎毫無區別。
難怪鐘允兒被人一刀正中左胸,卻竟然沒有身亡,因為那一刀只是刺穿了她的左肺葉,卻沒有傷到她的心臟。
同時這也解釋了為什么120的出診醫生,連帶江曉原等兩名法醫在檢查她的“尸體”時,都沒能聽到她的呼吸音和心音了。
當時他們按照常規習慣把聽診器放在了左鎖骨中線第五肋間處,那本應是心尖搏動的最強點,卻因為鐘允兒的心臟跟正常人位置完全相反,加上刀傷所致的血氣胸以及心搏細弱而什么都沒聽到,結果誤以為人已經沒了。
“不過也幸好她是個完全內臟轉位。”
管床醫生感嘆道“不然她這次肯定沒命了。”
他頓了頓,神色又嚴峻起來,“不過,警察同志,我跟你們交個底吧,鐘允兒夠嗆能恢復意識。”
柳弈停下翻看資料的動作,正色問“情況很嚴重嗎”
“嗯,失血量太大,腦缺氧太久了。”
管床醫生遺憾地搖了搖頭,“最壞的結果,可能就是一輩子的植物人了。”
柳弈和戚山雨聞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擔憂。
鐘允兒的傷勢太重,即便僥幸保住性命,也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樣的結果,對鐘允兒本人而言,根本比死好不到哪兒去,而他們也不可能從被害者口中問出當日襲擊她的人的具體信息了。
柳弈想了想,問“鐘允兒可能變成植物人的事,醫生,您跟她家屬說過了嗎”
“當然得說啊這事兒怎么能瞞著家屬呢”
醫生回答得很干脆
“她老公當時就捂著臉哭了,哭得我們整條走廊都聽得見呢剛才護士還說啊,他在外面守了一整天了才結婚沒多久啊,太慘了”
晚上九點,戚山雨開車先把柳弈送回法研所,他和搭檔林郁清則準備返回市局。
“好好的小兩口子變成這樣可惜了。”
車上,林郁清感嘆道“鐘允兒這也太無妄之災了,二十多年前的逃犯,怎么就報復到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