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將手指搭在了鐘允兒的頸側,神情嚴峻,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半分鐘之后,柳弈忽然以平常絕不會有的音量大聲喊道
“鐘允兒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征快叫救護車”
一陣兵荒馬亂之后,鐘允兒被救護車接走,送往最近一家有條件進行緊急開胸手術的大醫院。
江曉原和小高法醫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噤若寒蟬,表情蒼白,一副犯了大錯的模樣。
他們倆跟法研所的車子來,比柳弈早到了十幾分鐘。當時120的醫生也是剛到,二人就看著他用聽診器聽了“死者”的呼吸和心跳、伸手摸了她的脈搏,也檢查了瞳孔。
兩人也跟著醫生檢查了一下,當時他們既聽不到呼吸音,也聽不到心音,用電筒照瞳孔也沒什么變化,甚至連皮膚觸上去都是涼涼的,于是誰也沒有發現鐘允兒竟然還活著。
“這個、那個老板”
江曉原縮在柳弈身后,弱弱地解釋“對不起剛才我、我們確實聽過她的胸口了還、還有那個,脈搏也”
還有一句話,江曉原沒敢說那刀子的位置一看就是正中心臟,扎得又那么深,以鐘允兒那纖細單薄的體型,搞不好刀刃都要扎透胸腔直接成貫通傷了,人怎么可能還活著
柳弈回頭,以為要挨訓的江曉原和小高法醫立刻條件反射一個立正,冷汗都下來了。
不過柳弈的反應倒是比他們想象中的平靜許多。
“她應該是傷情太重,人以處于瀕死狀態,失血休克了。”
柳弈說道“你們聽診聽不到呼吸音,很可能是因為肺部被血液填充造成肺不張了。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心音和脈搏也極細弱,不仔細檢查,確實很難察覺。”
江曉原擦了擦冷汗,“那老板你是怎么發現她還活著的”
柳弈說道“雖然很微弱,但她的瞳孔還有對光反射。”
江曉原和小高法醫一起發出了一聲“啊”的感嘆。
對光反射分是指瞳孔被光照射時的變化。
正常人的眼睛在受到光線刺激后,瞳孔會立即縮小,移開光源后瞳孔又會迅速復原。但重傷瀕死或者昏迷的病人,瞳孔對光反射就會很遲鈍,甚至干脆消失。
柳弈正是注意到了急診醫生和兩位法醫都沒注意到的鐘允兒那微弱的瞳孔變化,才發現人還剩一口氣,將人送去了醫院。
“可是”
小高法醫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嘟噥
“那刀傷的位置就算送去醫院也”
柳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旁的警官們也神色嚴峻,完全沒有松一口氣的模樣。
確實,任誰都看得出,一刀正中心臟,即便沒有當場死亡,在如此巨大的失血量下,大概率遭不住心臟破裂修補術的折騰,多半要么死在送醫路上,要么死在手術臺上,這樁案子九成還是會變成殺人案。
“總之,我們先開始吧。”
柳弈對江曉原和小高法醫笑了笑,“人不在了,現場還是在的,我們要忙的事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