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棲憐司神色平靜,語調平和,冷靜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坐在審訊室里面對警察。
本就是要逼迫他認罪的黑西裝冷笑一聲,有恃無恐道“果然啊看你這副樣子,不是第一次坐在這里。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脫罪的,總之這種類似律師來之前我什么都不會說的話術對我沒有用”
黑西裝一邊說著,一邊繞過來朝鳥棲憐司坐著的椅子底部踹了一腳。
特制的椅子當即重心不穩翻倒,連帶著雙手固定在桌板上的鳥棲憐司不得不狼狽的半跪半坐在地上。
“噢說中你害怕的事了,坐都坐不穩了嗎”黑西裝仿佛要把鳥棲憐司骨頭捏碎那樣抓著他的雙肩,強迫他坐得端正,“我勸你還是盡早交代清楚。不然等我把你做的事一條一條念出來的時候,你會后悔沒有早點認錯。”
強行扶正的坐姿沒有考慮到鳥棲憐司固定著的雙手,人坐正了,銬著的手腕卻被扭成了古怪的角度,冷硬的金屬硌著疼得厲害。
顯然,這也是故意的。
暴力審訊。
毫無疑問,為了逼他認罪。
鳥棲憐司咬牙忍著肩膀處“咯吱咯吱”的強烈疼痛與手腕處酸澀的鈍痛,一言不發,視線卻瞟向黑西裝的領口。
那里確實佩戴著一枚標志身份為警察的櫻花徽章,但
從頭到尾,眼前的警察就沒報上過姓名。在醫院出示證件的時候,距離原因,鳥棲憐司也沒看清楚上面寫了什么。
再看現在的暴力審訊手段,鳥棲憐司懷疑他現在要么是一只待宰的替罪羊,要么就是得罪了人,這警察是得到授意故意給他苦頭吃。
為了得到更多信息佐證自己的推測,鳥棲憐司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黑西裝放開了抓著他肩膀的手,轉而拿起剛才拍在桌子上的黑色文件夾,揚著聲音斥責道“我說過了吧嘴硬對你沒好處4月1號的晚上,襲擊路人,致人重傷無論是監控還是證人的證言都在這里清清楚楚”
文件夾拍著鳥棲憐司的后腦落在地上,看著燈光下慘白的紙頁,散射性的劇烈疼痛從后腦蔓延開,眼前也隨之閃過一些碎片化的畫面。
男人粗喘著呼出的濃重酒氣,刺眼車燈下推搡晃動的人影,女人模糊的面目和含淚的雙眼還有,沿著猙獰臉龐蜿蜒流下的鮮血。
呼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深夜遇到被醉鬼糾纏的單身女性,勇敢地上前阻止惡行,本該稱得上是“見義勇為”。
然而發生了肢體沖突,受到阻止的醉鬼又有不低的社會身份,于是“見義勇為”就變成現在的“故意傷害”、“致人重傷”重罪了。
怪不得要逼他親口認罪,所謂的“致人重傷”只是額頭在花壇上磕破了點皮而已。
這種傷勢,有監控畫面和證詞也不可能定他罪。
雖然隱約覺得回憶中的畫面有些奇怪的熟悉感,但理清狀況后,鳥棲憐司也略松了口氣。
證據不足,罪名不成立,無法移送檢察院,最多只能拘留二十四小時。即便二十四小時后還能找借口再把他抓進來也不要緊,至少程序上必須放他一次。
那么保持沉默就好。鳥棲憐司想著,閉上眼調整呼吸,以此緩解身體上的疼痛。
黑西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想等拘留時間過去小鬼,用來抓你的逮捕令,我手上多得是。足夠在這里把你關到死不認罪,別想著能走出去”
看來那位醉鬼的社會身份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能影響警視廳到這個程度,多半是財閥或政府要員吧
聽著這狠辣的威脅,鳥棲憐司反而十分冷靜的想。
“石警部,有個醫生要求探視鳥棲憐司。”推門進來的人穿著警服,看到審訊室里明顯不合規定的場景也沒有多話,還非常有眼色的沒有叫出黑西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