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的地方,是一間普通的病房,若是有情況危急者,就會被安置在里面,交由芭拉修道長處理。
安娜斯塔西婭走到門口,手指按著雙開門的縫隙,要往里窺視,伊拉立刻走來“別打擾病人休息啊。”
“過來,安娜,”艾拉也對她說,“既然你沒有其他要做的事,就”
“不要。”安娜斯塔西婭吐了下舌頭,在雙胞胎的無奈聳肩中拔腿就走。
經過警備隊員身旁時,她見芭拉修道長握住了對方的手,隊員正在輕聲訴說,具體的,沒能聽清。
人的生命時常遭遇不幸與威脅,安娜斯塔西婭早已習慣了這般緊張氛圍,自如地穿過房間,等重新回到花園,她才察覺到那熱烘烘的空氣有點兒甜,又帶了些腥,像是爛掉的花瓣發了酵。
這是血的氣味。
她聞到過,修道院也曾有人鬧事,家長里短,雞飛狗跳,那時埃爾修女一拳將人打飛了出去,一顆帶血的牙落在了安娜斯塔西婭的腳邊。
她聞到過,在教養所的開放日,她去探望時,好幾次。
“為什么索尼婭要被這樣對待”她問芭拉修道長“不能把她接到這里來嗎”
“不能,”芭拉修道長對她說,“離開那里,她就會死掉。”
“小安娜”
高亢聲音進入腦袋,鉆子般直擊安娜斯塔西婭最不耐煩的部分。
會在修道院里大吼大叫的,當然只有一個人。
安娜斯塔西婭一扭頭,果然又對上了她的跟蹤狂。
波琳娜腳步輕快,蹦蹦跳跳來到她面前,將她俯視“你騙我。”
“什么”
“埃爾修女沒叫我。”
安娜斯塔西婭早把這件事忘掉啦了,嘴上說著“是嘛”,往資料室走。
波琳娜跟了她幾步,安娜斯塔西婭回頭“我要去上課。”
“我知道,我也去。”在安娜斯塔西婭開口前,波琳娜笑著說“院規第三條,絕不可以撒謊。被認定撒謊者,要打掃三天浴室。”
修道院里,打掃、洗衣、做飯和照顧病人,是主要的工作。其余時間,只要履行完身為修女的祈禱職責,就能做自己的事。
可以的話,安娜斯塔西婭絕不希望私人時間被占用。
她抱緊了兔子,還想做最后掙扎“你覺得大家會信誰”
“重點是埃爾修女。”波琳娜舉起兩只手,兩根食指前后擺動“我暫時為你保了密,但只要有埃爾修女一人為我作證就夠了。”見安娜斯塔西婭沉默,她又說“作為后輩,當然要時時刻刻跟著前輩啦,我只是呆在資料室里,不會打擾你上課。”
在大家面前表現得脾氣暴躁,在她面前就一副壞心樣子,安娜斯塔西婭實在搞不懂波琳娜到底要做什么。
但還有兩周就要一個月,只要她再忍耐一陣
波琳娜已很熟悉安娜斯塔西婭妥協時的表情,立刻走得比她還快,直奔資料室。
走出幾步后,她又回頭去看。
安娜斯塔西婭已移開了視線,注視著自庭院中顯露的天空。
她在看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出生起就被卷入了命運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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