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番的質問讓韓庭生臉色大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地往下滾。
他想否認,可對上葛經義了然的視線卻說不出口來。
葛經義見他不說話,又道“他二人來京城不過三四個月,二月之前一直在潛心備考,高中后雖招搖了一些,可也不曾與人結怨,要害他們的應是他們的同鄉學子舊識吧韓庭生,你若從實招來可酌情減輕刑罰,否則哄騙同屆考生,與尼姑通奸一事兩罪并罰,怎么也要判你個流放之刑。為了這幾百上千兩銀子,失了功名,淪為罪犯,你甘心嗎”
必然是不甘的。
實際上,自從官差抓他時,韓庭生就后悔了,不該財迷心竅的。
葛經義這話無疑是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他恨,恨自己貪財,更恨找他之人。
“大人,我召。”
果不其然,是汪宏華一同鄉舉子所為,此人叫周群生,屢試不第,跟汪宏華一直不對付,眼看汪宏華高中了,嫉恨在心,就設了此毒計想害汪宏華錯過殿試。
他也確實成功了,不過也把他自個兒弄進了牢房。
正所謂害人又害己。
處理完他們這樁官司,天已經快黑了,仵作也驗完了尸,十一具尸骨的告示也都張貼在了京城各處,但直到現在竟無一人來認領這些尸骨,甚至連詢問的人都沒有一個。
葛經義很是納悶“一個都沒有”
衙役點頭“回大人,沒有,倒是很多來看熱鬧,很可能只剩了尸骨,認不出來吧。”
這就奇了怪了。根據云水庵的建立時間,這些人中死亡時間最早的也就六年前,最近的有兩個還是去年死的,時間還不久,沒道理一個都認不出來啊。
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葛經義恍然明白了什么,嘆道“不是認不出來,怕是不愿來認領吧。這些人都涉及云水庵尼姑通奸一事,是丑聞,很多有頭有臉的人家怕是壞了名聲,因此不愿意來認領尸骨。”
無論是女兒淪為淫尼,還是兒子在寺廟中跟尼姑廝混丟了性命,都是一件有損家族顏面的事。
難怪這么久,死了十一個人,竟沒幾個向官府報官,這其中有些人只怕早就知道兒女死在了何處,只是愛惜名聲,不愿聲張罷了。
葛經義嘆息一聲。這些人雖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且他們大多都是被人設計誘騙的,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些背后作祟用心險惡之人也該接受律法的制裁。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一名十六歲不大懂事的少年郎,他被人哄騙進了云水庵再也沒走出去,何其無辜。
更無辜的是那兩名因為不從妙姑而被殺的女子,她們不該死后背上污名。
葛經義沉思片刻,吩咐道“來人,再在旁邊張貼一張告示,就說死去的四名女子乃是被妙姑誘騙進寺中,其中兩名很快病死,還有二人堅貞不屈,被那妙姑殺害。至于七名男子,乃是庵主收了銀子,刻意誘騙他們沉淪美色并因此丟了性命。京中百姓凡是能有效線索者,朝廷必有重賞。”
他倒要看看,朝廷大張旗鼓找人,這些家伙還坐不坐得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