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陰蘿咬破了唇珠,戾氣沖頂喉骨。
該死,該死,我該死,諸天神佛更該死
“咳咳。”
帝元破后,江挽匣氣息愈發萎靡。
陰蘿猛地回神,單手捂住了胞兄江挽匣的喉頸,“阿兄,我給你止血”
同源胞血是無可抵賴的,她已信了他大半。
但胞兄卻說,“你應當也知曉,宴先生同我一樣,修的是阿修羅道,只差一步便可登帝,我原先慶幸你除了他,我能入更多的道,可是偏偏,你用這一支有情之骨,刺進的是兄長的帝元喉,破籠,阿兄活不了了,你別白費力氣。”
“我要你活,你便能活”
她聲勢暴烈。
江挽匣卻忽地笑了,干凈得像風一樣溫柔流動,可他出口的卻是,“六界都傳,神主鄭夙是云水里的翡翠仙,紅塵中的琉璃佛,他竟然養出一個周天嗜血的小暴君,破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你是女身,天生又是情中身,應當清楚的罷”江挽匣喘息聲疏離冷漠,“他要一個鎮壓四方的諸天新娘,眾生都會因你而獲利,而我們的族人呢。”
他繼續溫柔淺笑,“他們將會是你的磨刀石,你殺得越多,你這把刀,就越鋒利,反正殺的不是神洲靈身,對吧”
陰蘿閉眼,血淚簌簌而落。
是的,我知。
“十一萬年前,元啟天帝視我江族為走狗,祂給了我們一切,唯獨不給我們長生與自由,我們代代都是天族的仆從江族始祖為我等舍身一搏,可惜,最終還是被參衛神廷的老神女出賣了”
江挽匣伸手一指那神女尸,仿佛再說看到了嗎那便是叛者的下場,如今你還為她們感到不公嗎若非那參衛神女兩頭搖擺,兩頭都靠,我等豈會淪落這等地步
“家債,千年萬年,都要還的”
“欠我江族的,誰也逃不脫,長輩若沒了,那便叫后代徒孫來還總有還完之日”
陰蘿臉肉一緊,就被胞兄染血手指捏住,他仰過臉,離她很近,氣息陰冷噴灑。
“那么,告訴阿兄,告訴阿母,還有你的族人英魂,我們的債,千萬年后,你要如何來討如何向鄭夙來討他從小養育你,教你穿衣吃飯,教你拉弓射箭,更教你
立身之本,這樣的神明哥哥,你舍得打碎他的神臺”
他似乎也沒期望陰蘿回答,語調夾著血腥之氣,“我要你發誓,有朝一日,你與那鄭夙結合,你們誕下的子嗣,少年為奴,少女為娼”
胞兄忽然惡劣挑眉,“你以為我會要你發這種愚蠢的毒誓嗎”
江挽匣又激咳一聲,陰蘿倒出了一枚洞庭皇天丹,仍被他拒絕。
“強弩之末,何須浪費聽著,雖然蘭那蕓那只小白鼬愚蠢又自視過高,但她某些心聲,阿兄卻覺得可行,待你與鄭夙成親后,子嗣又能稱王,這諸天,還不是我江族的諸天我非但不會阻止你,我還要賀你為眾生之母”
“阿兄,我決不會”
“噓。”
兄長指骨輕彎,用那最潔白的一段,擦去了她唇角的血跡,“你看看你這張唇,它親軟柔潤,阿兄知道,它還會吻到很多風景,宴先生也好,神主也好,你既是女身,你就利用好你的美色優勢,別羞恥,別浪費,你以為男身就不會用他的優勢吊著你為他們賣命嗎”
“無毒不丈夫,你要更無恥,才能玩得過這些豺狼虎豹。”
“周天帝王萬千,哪個會為一段情愛困在原地你很該去多試,去多嘗。”
然后。
讓那云中翡翠,高臺明佛,墮碎在你的腳邊看他求得不得,舍而不能,痛傷而自毀
死氣逐漸滿上了江挽匣的雙眼,他一只手仍撫著陰蘿的臉,另一只手卻挾住了天子劍,在陰蘿察覺之前,往帝元喉又送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