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手中捧著一個漆木攢盒,哼哧哼哧和好友吹噓“這可是仙子姐姐給我的,你們一個都不可以吃我才沒騙人,那姐姐長得可好看了,這牛乳酥酪就是她給的”
小孩得意洋洋同好友炫耀。
忽而,一人舉著油紙傘,站在小孩身后。
婦人眉開眼笑“這位客官要吃什么,肉包子還是
素包子,我這的包子heihei
岳栩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
片刻,他手上多出一個十錦攢盒,身后的小孩哇哇大哭,氣得婦人直罵“一個攢盒十兩銀子,你娘起早貪黑一個月都賺不了這么多,你有啥好哭的你”
話落,又抱起自家小孩,偷偷抬眼。
隔著朦朧雨幕,只見墨綠車簾挽起一角,岳栩畢恭畢敬站在馬車旁“主子,您要的攢盒。”
漆木攢盒精致,盒上刻著數株紅梅,還有一個小小的“宋”字。
微弱光影落在他眼角,沈硯漫不經心朝攢盒望去一眼。
他自是知曉這攢盒是宋令枝給那小孩的。
沉香木珠在指尖輕捻,沈硯淡漠收回視線,冰冷吐出兩個字“燒了。”
岳栩一怔,又似是對沈硯的喜怒無常見過不怪,躬身退下。
雨更大了。
翌日。
秋日多雨,霧蒙蒙的天色不見一點光亮。
房中各處掌燈,光影悠悠,在宋令枝眉眼躍動。
白芷滿臉堆笑,捧著妝匣行至宋令枝身后“姑娘瞧瞧這簪子,這是二王子打發人送來的。”
雕花鏤空芙蓉點翠玉簪瑩潤透亮,匣內的千葉攢金牡丹玉佩亦是價值千金。
數十個錦匣,比格林伊兄長整整多出一倍。
宋令枝哭笑不得“你和他說的”
白芷捂嘴偷樂“奴婢哪敢做這事,是那日格林伊同公主拌嘴,不小心說漏嘴的。”
銅鏡前映出宋令枝一張姣好容顏,眉若遠山,膚若凝脂。
白芷手上捏著玉簪,在宋令枝鬢間比劃“姑娘今日用這支罷奴婢瞧著同姑娘的錦衣倒是相襯。”
宋令枝彎眼,點點頭“依你的便是。”
秋風瑟瑟,夜雨清寒透幕。
魏子淵本來是想著打發宮人接宋令枝入宮,只是話剛出口,當即被宋令枝拒絕了。
雨聲連綿不絕,宋令枝小心翼翼扶著白芷的手,輕踏上腳凳。
馬車寬敞,車前懸著兩盞玻璃繡球燈。
微弱光影灑落,細細捻在宋令枝腳邊。
夜里冷,白芷特為宋令枝披上一身梅花緙絲雨花錦披風,又在宋令枝手上多添了一個小手爐。
白芷溫聲細語“姑娘慢些走,仔細這腳凳滑,倘若摔著,可不是鬧著頑的”
一語未盡,宋令枝倏然一腳踩空,滿頭珠翠往馬車上撞去。
白芷唬了一跳,忙忙從奴仆拿取來羊角燈,她一手還扶著宋令枝“姑娘,身子可有大礙,奴婢剛剛好像聽見”
“咔嚓”一聲響。
白芷狐疑低頭,提著羊角燈往地上一照,乳煙錦緞軟底鞋松開,映入眼簾的,赫然是魏子淵送的那支雕花鏤空芙蓉點翠玉簪。
玉簪碎成兩段,又被白芷踩得稀爛。
偏偏是魏子淵送的,還偏偏是今日。
白芷瞪圓雙目,仰頭望向宋令枝“姑娘,奴婢再回房去妝匣來罷”
顧不得宋令枝回應,白芷急急轉身。走得急,腳一崴,差點直直往地上摔去,幸好身旁有奴仆眼疾手快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