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枝將懷中手爐遞給白芷“罷罷,我自己上樓取便是,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白芷逞強,剛往前,腳腕處當即傳來一陣刺痛,怕宋令枝擔心,白芷并未明說,只點頭應允。
“那姑娘快去快回,二王子送來的錦匣就放在妝臺上,姑娘一看便知。”
宋令枝頷首,踏上臺磯的那一刻,宋令枝心中忽的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轉首。
光影昏黃,照亮宋令枝半張臉,纖瘦身影融在雨幕中,朦朧飄渺。
蒼苔濃淡,空中隱約有桂花的香氣飄浮。
白芷詫異“姑娘”
宋令枝唇角挽起“無事,我上去了。”
披風掠過臺磯,少頃,宋令枝的身影自燭光中離開,步入沉沉夜色中。
弗洛安王宮。
廊檐下一眾宮人手持戳燈,垂手侍立。殿中仙樂飄飄,不時有笑聲傳出。
滿宮上下紅燈籠懸掛,彩燈灼目。
王后一改往日的素凈,一身緋紅牡丹花紋繡花百蝶裙,這么多年茶飯不思郁郁寡歡,王后身子早就虧空。
只這些日子瞧著,氣色卻是好上許多。
她挽著魏子淵的手,目光在魏子淵臉上細細端詳,怎么瞧也瞧不夠。
那雙瘦弱纖細的手指輕撫過魏子淵眉眼,王后雙目垂淚,聲音哽塞“母后不是在做夢罷我的孩兒真的回來了”
魏子淵低頭,任由王后揉搓。
公主在一旁抿唇,佯裝不樂“母后,你重重打他手心十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身后站著的宮人忍不住捂唇笑“公主還是這么會說笑。”
王后笑睨公主一眼“別胡說,你哥哥回來了,母后不知道有多高興。”
魏子淵不冷不淡“打我母后的手心還會疼,公主不若自己打自己,若是打紅了手背,再讓母后瞧便是。”
公主惱羞成怒,挽著王后的手告狀“母后,你看他又欺負我”
王后笑得溫柔,一手挽著公主,一手挽著魏子淵“你和你哥哥都是母后的心頭肉,母后哪里舍得打你們只是今日是你哥哥的好日子,你可莫要添亂。”
公主轉過頭,小小翻了下白眼“我才不和他計較,我找宋姐姐頑去。”
宮中絲竹悅耳,宮人調桌安椅,舞姬撥弄琴弦。
魏子淵駐足眺望,宮門口秋霖脈脈,不見宋令枝的身影,他雙眉稍攏,不知為何,心中掠過幾分不安。
魏子淵沉聲“枝枝呢”
公主亦是踮腳張眸眺望“許是在路上耽擱了,雨天路滑,車夫行慢些,也是常有的事。”
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錯處。
魏子淵壓下心底不安,目光從宮門口收回。
褥設芙蓉,金窗珠檻。
酒過三巡,宋令枝遲遲不曾出現,魏子淵雙眉緊皺,心中那股不安更甚。
穿過衣裙翩躚的宮人,魏子淵行至公主案前“你今夜可曾見過枝枝”
公主搖搖頭,兀自納悶“我也正奇怪呢,便是雨天路不好走,可如今都開宴了,宋姐姐怎么可能還沒到。”
她揚起頭,一雙綠寶石眼睛綴滿燭光,公主難得同魏子淵站在同一陣營。
“二哥,要不我找人出宮瞧瞧罷別是出了什么事。”
話音甫落,身前的魏子淵忽然轉首,大跨步朝宮門口走去“備車,我要出宮。”
公主驚訝瞪圓一雙眼珠子,急匆匆提裙追上去“哥哥,你不能走。”
弗洛安王今夜宴請八方來客,周邊小國都相繼派了使臣赴宴。如若魏子淵不在宴上,興許明日流言蜚語就該傳遍南海。
公主張開雙臂,強勢擋住魏子淵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