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之術”
沈硯臨窗對月,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沉香木珠,漆黑瞳仁低低垂著。
眼中思緒不明。
他自是不信世間有還魂之術一說,不過是同鬼火一樣,是有奸滑宵小之輩作祟罷了。
沉香木珠光滑圓潤,沈硯低聲呢喃,似是在自言自語,“若你真的還活著”
倏然,唇齒溢出一聲冷笑。
沈硯抬眼,復望向園中。
滿園蕭瑟,秋風乍起,驚落一地的冷清。
平海島不比江南,入了秋,海風掠耳,侵肌入骨。
宋令枝向來畏冷,暖閣早早擺上鎏金琺瑯銅腳爐,一旁長條案幾上,亦是設著銀火壺。
金絲炭滾滾燒著,白芷站在宋令枝身后,為她挽發梳妝。
一身輕薄秋衫,如凝脂手腕懸在半空,白芷挽唇輕笑“這平海島可真真奇怪,明明冷得厲害,他們倒是半點也不怕。姑娘不知道,他們都不用金絲炭的,為著這點金絲炭,魏管事可真是煞費苦心”
一語未了,宋令枝手上的玉簪忽然落地。瑩潤光澤的紅珊瑚砸落一地,叮咚作響。
白芷唬了一跳,趕忙從地上撿起,裹在絲帕細細擦拭,她笑道“姑娘這是怎么了,這兩日都心不在焉的”
宋令枝側目,雙耳似染上煙霞之色。窗外秋風颯颯,疏林如畫。
她又想起了魏子淵那一聲“枝枝”,以及他落在自己耳邊的輕笑。
白芷不明所以“前日姑娘也是這般,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就對魏管事”
宋令枝“白芷。”
白芷轉眸“
嗯”
宋令枝“日后不許在我面前提他。”
白芷不解可是魏”
宋令枝一記冷眼掃過“再提一句,你就回香娘子那幫忙理賬。”
白芷當即閉上雙唇。
香娘子有一手制香的好手藝,回了平海島,依然過得風生水起。
香料鋪子忙得腳不沾地,秋雁時常在鋪子打下手,天不亮就出門。
府上只留了白芷在宋令枝身前伺候。
秋風拂面,廊檐下金絲藤紅竹簾低垂。
宋令枝前往宋老夫人院中請安,穿過影壁,遙遙傳來宋老夫人的笑聲。
“好孩子,難為你想得周到,是該如此。柳媽媽,這奶油果子我吃著極好,你讓廚房再送些來,給小魏帶去。”
魏子淵居然也在。
宋令枝腳步一頓,轉身當即想走。
檐下的小丫鬟眼尖,俯身替宋令枝挽起松石綠軟簾,她笑著朝里喊道“姑娘來了。”
宋老夫人撫掌大樂“枝枝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奴仆婆子笑著迎宋令枝進屋。
魏子淵果真在房中,一身雪青色緞繡海水紋長袍修身,他一手垂在腹間,琥珀眼眸熠熠。
宋令枝偏過身子,避開魏子淵的目光,直往宋老夫人懷里鉆去“祖母。”
宋老夫人摟著宋令枝道“枝枝,快來祖母這。可
曾用過早膳了你父親今日又讓人送了好些青花魚來,枝枝可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