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到平海島,宋瀚遠日日陪著姜氏出船垂釣,時不時打發人送些魚到宋老夫人院中。
宋老夫人笑笑“還有好些生蠔,說是讓人淋點青檸,當眾撬開吃最好。我瞧著怪怕的,你若是想吃,祖母讓他們送來。”
宋令枝連連搖頭,言笑晏晏“我可不敢。”
早膳還未用,宋令枝只隨意吃了半碗鵪鶉湯,便不肯再多吃。
宋老夫人揉著宋令枝雙頰,心疼道“如今天冷,該多吃些才是。先前遭了那么大罪”
宋老夫人雙眼垂淚,宋令枝忙替祖母拭淚“都過去了,我如今不好好在祖母身邊嗎祖母該想些好的才是。”
宋老夫人連聲道“是”,又道“這事幸好有小魏,不然祖母都不知你在京中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過兩日小魏要去弗洛安,祖母想著你也跟著去,長長見識。”
宋老夫人挽起唇角,“你父親如今也到了年紀,家里的生意日后還是要交到你手上,也該學學。祖母如今眼花,也不太走得動,不然也能親自陪你。”
若還在江南,府上的管事任由宋令枝差遣,可如今身在平海島,宋老夫人不放心他人,只對救了宋家一家的魏子淵放心些。
宋令枝瞪圓雙目“我去弗洛安”
宋老夫人眉眼彎彎,頷首“祖母聽說你想進瑪瑙,何不親眼去瞧瞧。”
宋令枝貝齒咬著下唇,撇撇嘴“我自己一人
去便是了,不要旁人陪著。”
宋老夫人脫口而出“那可不行,你自己一人,若出事了,你讓祖母怎么辦聽話,有小魏在,祖母也可安心些。”
宋令枝抬眼,狠狠瞪了魏子淵好幾眼。
卻見對方正轉眸望園中的桂花。
宋令枝眼睛瞪得更圓了。
魏子淵忽然轉首。
宋令枝閃躲不及,猝不及防撞上魏子淵一雙琥珀笑眼,她窘迫別過眼,佯裝不曾聽見魏子淵喉嚨溢出的一聲笑。
弗洛安國不大,離平海島不過半日的功夫。
海面遼闊,一望無際。
宋令枝一行人輕裝簡行,她身邊只帶了白芷一個侍女。海水晃晃悠悠,恰逢天上飄起零星細雨,空中水汽氤氳。
許是暈船,下了船,白芷一張臉慘白如紙,直捂著心口干嘔。
宋令枝將人留在客棧,隨魏子淵一起為白芷出門抓藥。
長街濕漉,蒼苔濃淡。
宋令枝一身胭脂色寶相花紋織金錦錦衣,細雨翩躚,無聲落在她四周。
乳煙緞攢珠繡鞋輕踩在青石板路上,適才急著為白芷尋郎中,宋令枝一時竟忘了,同魏子淵在一處的尷尬。
油紙傘撐起一隅角落,魏子淵就站在自己身側,宋令枝垂眼,余光瞥見那握著傘柄骨節分明的手指,又飛快收回。
耳邊倏然傳來一聲笑。
笑聲短促,稍縱即逝。
宋令枝轉首瞪人“不許笑。”
魏子淵張了張唇。
宋令枝“也不許說話。”
魏子淵彎唇,笑而不語。
宋令枝不再看他,一心想著為白芷尋郎中。
弗洛安不比京城,宋令枝連著走了兩條街,也不見有一家醫館,連尋常的草藥鋪子也不曾看見。
她踮腳張望,心中疑慮漸起“奇了怪了,總不能是他們弗洛安的人都不需郎中罷”
身側悄然無聲,唯有雨聲相伴。
宋令枝詫異轉身“你怎么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