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沒理會他的去向,徑直走到床前,俯身把懷里的人放下。
然而剛有動作,小岳釋不知沉進什么夢魘,堪堪平靜的眉宇又緊緊皺起,表情掙扎不定。
沈寂按在他不肯放松的手臂,還沒用力,他環抱的雙臂反而攬得更緊。
“殿下”
小岳釋沒醒,只有隱約驚惶的臉從沈寂肩頸埋向胸膛,身體在堅實可靠的氣息里極力蜷縮著。
“別走”
含在唇齒間的話囫圇不清,難以分辨。
沈寂正要細聽,正在這時,周圍場景突然震蕩。
下一刻。
天旋地轉。
看著面前熟悉的殿門,沈寂微蹙起眉。
畫面震蕩,時間輪轉,按照上次的經歷,是岳釋在攻擊六輪轉珠試圖脫困。
楚遮對法器的運用還不夠純熟,如果發展不夠順利,岳釋提前脫身,他可能拖延不到兩個時辰。
“殿下,您看您都已經這副尊容了,還何必硬撐呢,快快隨屬下前去閉關吧”
不耐煩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沈寂斂眸片刻,閃身過去。
“府內還有旁的差事,殿下如此執意不從,豈非耽擱大事”
小岳釋背對殿門,盤坐聚靈陣內,額上冷汗津津,唇色慘白。
他已經松了法訣,雙手牢牢攥緊青玉葫蘆,對身后的譏諷充耳不聞。
若閉關重封玄冰,他殿中所有恐怕被搜刮一空,這葫蘆和伐體月髓更難保全。
“殿下”
侍從說著,突然聽到腳步聲,回頭一望,他臉上的不耐眨眼換作驚詫敬畏“尊上您還未回魔宮”
尊上
小岳釋猛地回頭,卻眼前一黑,被體內虬結的痛苦逼得幾近昏迷。
沈寂閃身到他身旁,只對侍從微一擺手。
侍從會意,忙低頭退了出去。
沈寂轉眼看向小岳釋晃動的身體,抬掌為他緩解。
不久,小岳釋長吐一口濁氣,沒有看他,聲音從下往上傳來,低得發悶“我以為你也走了。”
“我說過,我會幫你煉化伐體月髓。”
沈寂說著,從他懷里攝來葫蘆。
小岳釋手下空了,心慌如麻,立刻抬頭,看到葫蘆完好立在沈寂掌上,才回過神來“你”
沈寂意簡言賅“開始吧。”
岳釋正在沖擊輪回,他的時間和機會都有限,必須盡快完成計劃。
小岳釋依言盤膝坐起,雙手掐訣。
對于這個本該陌生的男人,他莫名信任,出奇依從。
沈寂隨手在他座下布了幾道法陣,之后也在他對面坐下。
青玉葫蘆在兩人之間起伏,玉蓋被一道靈力掀開,飄出清冽的幽香。
沈寂從葫蘆內引出伐體月髓,看向小岳釋“閉眼,凝神。”
小岳釋乖巧點頭“是。”
在他閉眼的剎那,沁寒的光芒自他靈臺沒入,緩緩下沉,頃刻游走通身,為他帶來從未體會過的舒快。
但就在月髓浸向丹田的瞬間,體內的舒快驟然被突如其來的一陣極致刺痛壓倒
小岳釋輕松的神情當即痛苦扭曲,猝不及防,失聲痛喊
沈寂皺眉,立刻抽回月髓,見小岳釋因此恢復,他試著重引一成月髓入小岳釋丹田。
這一次,小岳釋眉眼雖然也有忍耐,可顯然全在承受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