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殷又道“仙君放心,鳳皇之力護印在外,單憑岳釋,斷無可能破陣。”
沈寂看著陰云密布的上空,不置一詞。
之后前往皞淵的路上,他掃過身旁兩道流光,在結界內問謝浮“那湛跟你說了什么”
謝浮道“絕域北處有昝伐蹤跡。”
沈寂會意“他去追昝伐,請你坐鎮皞淵”
謝浮道“嗯。”
沈寂看向他“那湛這么信你”
謝浮道“絕域封印松動,他已有察覺。”
沈寂眸光微深。
昝伐剛有動作,封印就有松動,這絕不是巧合。九殷查探出封印暗藏殺機,也不可能是僅僅兩三個小時就能醞釀出的結果。
那湛對謝浮忌憚,上次見面就看得出來,他會放心舍下皞淵,足以證明絕域如今的情形不太如意,讓他不得不做出抉擇。
有能力對封印下手而不被他察覺的,五界里只有昝伐,他確實該追殺這個罪魁禍首。
不過,昝伐的戲已經這么賣力,岳釋還不打算行動,是在找什么時機
謝浮轉眼看他“不必多思,我自會護你周全。”
思緒被打斷,沈寂輕輕笑了。
他摩挲著謝浮手背,沒去反駁“好。”
謝浮微頓,再看他毫無異色的側臉,才轉向身前,語氣平淡“你與云烺,又所談何事”
想到收起的信,沈寂隨口說“我和他能有什么可談。”
謝浮扣緊他的右手,對這個答案顯然并不滿意“是嗎。”
契約的起伏在心底也清晰可辨。
沈寂無奈,只好補充“我跟你說過,他是我的任務。”
謝浮語氣愈淡“你也曾教我于你坦誠相待。”
沈寂微抬手示意“再用力,這只手要廢了。”
謝浮蹙眉“信口雌黃。”
話音落下,沈寂直覺手上的力道放輕,含笑看他一眼,才說“好,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答應我,聽我說完之后,不能生氣。”
掌心的力道復又收緊。
沈寂還沒止住他的動作,抬眼就對上這雙見慣的冷厲銀眸,眉峰不由輕跳。
“生氣”
謝浮語氣如常,“你與云烺究竟有何作為”
見他沒有半點要答應的意思,沈寂想了想,說“云烺還沒來得及有所作為,目前是我單方面征求他的意見。”
聞言,謝浮沉沉看他。
沈寂話音止住,先勸一句“沒進正題呢,你氣什么”
謝浮冷聲道“無妨。”
胸膛間門翻滾的浪潮越洶越涌,難以平靜。
這不像無妨,是非常有妨。
但他說無妨,沈寂沉默片刻,沒去拆穿,繼續說“我勸他以后多為自己考慮考慮,沒必要給你當牛做馬。”
謝浮神色未動。
洶涌的浪潮陡然停歇,沈寂一時沒能理解。
云烺和謝浮之間門的恩怨先不談,單是勸退得力助手這一點,謝浮就有充分的理由動氣。偏偏謝浮這次極其大方,大方得有點反常。
不該生氣的時候生氣。
該生氣的時候,氣消了。
毫無規律,沒有邏輯,這是神魂之契也摸不透的思路。
“還有呢。”
“還有”沈寂笑問,“這還不夠”
謝浮看著他,又道“你勸他,離開岐山”
“也不一定是離開岐山。”
沈寂說,“做成想做的事,人在哪都一樣。”
謝浮淡聲道“他想做何事”
“還沒聊到,你就來了。”
沈寂說著,反問他,“我這么勸他,你沒意見”
謝浮道“若他想走,何必強留。”
“哇”系統驚嘆地說,“宿主,是我之前都誤會大反派了嗎,他除了脾氣差點,性格冷點,睚眥必報,殺人不眨眼呃那個反正真是恩怨分明啊,他居然不怪云烺,還愿意放云烺自由”
沈寂唇邊的笑意卻略略收斂。
以他對這只鳥的了解,這么輕易松口,一定另有原因。
謝浮也并不隱瞞“可惜,他未必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