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再隱瞞反而對李塵隱不利,只好取出對方離開時托他轉交的玉簡,抬手奉上“陛下,塵隱并非不告而別,他已完成陛下囑咐,將神紋謄寫于此。”
感覺到玉簡被謝浮攝去,他才退后半步,凝神去想該如何應對。
然而只過須臾,他看到謝浮霍然起身
瞬息間,裹挾著怒意的沉沉威壓自身前霎時翻涌,狠狠撞來
但這怒意并非針對在場任何一人。
執昌當即閃身至云烺身前,朝霞般的火焰豎起屏障,勉強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浩瀚壓力。
在他面前,滔天銀焰凝結的巨鳳穿樓而過,沖天而起
“簌曦。”
云烺不由抬頭。
看到謝浮覆滿寒霜的神情,他心中凜然。
李塵隱謄抄的這枚玉簡中究竟記載何事,會讓謝浮這般動怒
但殿內無人開口。
在岐山上空盤旋的銀鳳滿載著鳳皇的無上威壓,整個金閣也寂靜無聲。
沒過多久。
一道火紅流光從毓金宮而來,疾速飛入述典樓。
簌曦堪堪落地,還未行禮,被凌空一道無可抵擋的力道扼住喉嚨,攫至謝浮身前。
“陛下”她艱難出聲,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痛苦,“五日、之期咳未至”
謝浮看著她,手中力道愈緊。
簌曦自知不敵,并未反抗,以免惹得謝浮真下殺手,只有轉動的褐色眼睛,能看到鳳皇看她的眼神寒冷如冰,如同看一個死物。
“雪域封印吸食血脈精元,并非魂魄精氣。”
聽到這句話,簌曦頸后已覆起一層難以自制的涼意。
謝浮果然還是知道了。
那個懂得上古神紋的凡人,本就是個禍害。
但此時此刻,面對謝浮的怒火,她已顧不得凡人如何。
“陛下”
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簌曦重重咳了兩聲。
謝浮眸中銀光拂過,掌中微震。
被他強絕的靈力擊中,簌曦猛然摔入金架,又在碎屑中滾了三圈,撞在金柱才被迫停下。
她咽下口中腥甜,踉蹌著起身,原地跪下,啞聲道“血脈精元與魂魄精氣有何記述,還請陛下明示”
謝浮將手中玉簡扔過去,正砸中簌曦左臂。
簌曦強忍劇痛,將神識探入玉簡。
匆忙翻完相關記載,她眼神急轉。
謝浮卻沒給她留出太多耐心“簌曦,告訴本座,你的鎖魂之說,作何解釋”
簌曦忙道“陛下,神紋所記,雪域并非不食凡人精氣,而是不食凡人血脈,蓋因凡人資質未受靈力淬煉,太過駁雜,可陛下所尋爐鼎,應當已有靈力入體,與凡人資質大不相同,雪域未嘗不會混淆啊”
云烺皺眉聽著,有心想勸謝浮不要再信簌曦胡言,可日前受的傷還未痊愈,足以警示他這么做的后果。
但這次,無需云烺相勸。
謝浮森冷的銀眸盯著簌曦,心中愈演愈烈的怒火堪堪遮蓋住難言的悸動,并非一兩句話所能撫平。
他緩步走出桌后,掌心有扭曲的銀焰忽明忽滅。
熾烈的高溫席卷述典樓,十三層的眾人首當其沖
鳳衛心驚膽戰。
執昌不動如山。
云烺看著謝浮走向呼吸粗重簌曦,也暗嘆著垂下眼簾。
“陛下,我已找到鄔巡查得的結果,那凡人的消息,就在殿下手中”
簌曦卻不愿就戮,忙又說,“只要了解凡人身份,覓得凡人舊物,凡人下落便可確定無疑”
聞言,謝浮掌中銀芒稍緩,冷厲的眸光轉向云烺。
云烺當即取出鄔巡遺物。
對上謝浮雙眼,他明白此刻不是爭辯的時機。
李塵隱謄寫的玉簡似乎令謝浮找回理智,不再堅信凡人魂魄受困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