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修澤聽到罐子掉落聲的同時,一股突然而至的危機感讓他后背汗毛聳立,近乎直覺般側身避讓,正好躲開了林安的攻擊。
黃金做成的罐子密封性很好,此時順著臺階咚咚咚往下滾,卻沒有引來林安的半分關注。
一擊未得手的他盯著沈修澤,血紅的雙眸仿佛在判斷下一次該從什么地方攻擊。
沈修澤震驚地看著對方,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幻覺中,不然怎么會看到林安在攻擊他,明明幾分鐘前,他還是好好的。
即使在初曦城,他第一次見林安的時候,對方眼中的情緒都比現在要鮮活。被脅迫時的害怕,打掃衛生時的認真、看見臟東西時的嫌棄、被迫外出時的不情愿,每一個表情都無比生動。
可現在,那雙緋紅的眼中只有冷漠和嗜血的殘忍。
沈修澤很熟悉這種眼神,他在殺死的每一個喪尸眼中,都看到過這樣的神色。
“林安”沈修澤聲音遲疑,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可對方的回應,只有冰冷無情的攻擊。
林安的獠牙比一般喪尸要短很多,他平時不需要吃飯,說話和笑的時候都會刻意將獠牙隱藏起來。可現在他半張著嘴,森白的獠牙做出撕咬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屬于人類的理智。
黃金做成的旋轉臺階位置很窄,沈修澤狼狽避讓,他不想和林安動手,也急于想要知道對方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雖然攻擊很兇猛,但沈修澤多年的戰斗經驗還是讓他趁其不備,抓住了對方的雙臂。
兩個背包已經被丟在一邊,將喪失理智的林安按在墻壁上,沈修澤用身體壓住對方,急切喊道“林安,你到底怎么了,清醒一點。”
林安的力氣一直很小,無論是手腕還是身體,都被對方鉗制著無法動彈,他朝著對方憤怒嘶吼,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嚇退敵人。
淺灰色的皮膚和無機質的紅色雙眸,無論是誰一眼看過去都知道這是一只徹頭徹尾的喪尸。
更何況這只喪尸此時的舉動,正是遇見人類時最正常的反應。
無論沈修澤說什么,林安都不理會,和遇見的無數喪尸一樣,只要還能動,就會一直試圖啃食獵物。
如果第一次遇見的林安是現在這副模樣,沈修澤絕對會毫不猶豫殺死對方。
在帶著他離開初曦城的時候,烏霜雪也說過要是林安失去人性,想要吃人,她絕對不會心軟,而當時沈修澤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可現在,和林安一起經歷了這么多,他對對方的感情早就變了質,怎么可能狠得下心下手。
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沈修澤想不通,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喪尸,看他癲狂地想要擺脫束縛,想要啃食自己,血紅的雙眼中滿是對獵物的貪婪。可沈修澤卻看見了對方潤濕的睫毛和殘留的淚痕。
林安,哭過了
想到自己明明知道林安在看到父母尸體后情
緒不對,卻沒有時刻關注對方,連他什么時候哭了都不知道。
是因為太難過所以才會
沈修澤按著林安的雙手,心臟像是被揉成了一團,連呼吸都有些不順,他閉了閉眼睛,聲音微顫“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發現的,林安,你還有我們,不要放棄。”
林安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后停下動作,低著頭靜靜站在那里,不言不語,十分安靜。
沈修澤以為他聽懂了,正想要再說些什么,卻忽然感覺到周圍刺骨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