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找到了,他卻開始后悔。
要是不走這一趟,永遠懷著父母有可能在荒野某個角落好好生活著的念頭,那他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痛苦。
他現在明明是一只喪尸,連心跳都沒有,可為什么心臟會這么疼,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捏住,那只手還在不斷收緊壓縮,越來越疼。
他都變成了喪尸,為什么還會像人一樣痛苦。
要是,沒有恢復意識就好了。
他就不會這么痛苦了
因為一張父母的照片而掙扎著恢復意識的林安,第一次想要順從身體的欲望,變成喪尸。
自從打敗喪尸樹,體內的能量被大量消耗,林安淺灰的膚色在逐漸變淡,看似很快就能恢復正常人的模樣。
可實際上,因為能量缺乏,他又開始餓了。
每日和新鮮的人類生活在一起,如同一個饑餓的人置身在美食之中,一伸手就能飽餐一頓。
可林安卻一直死死壓抑著,他已經清醒過來,他是個人,不是喪尸,不會屈從于身體的欲望。
即使看著同伴分泌出大量的口水,他也一直在壓抑。
同伴們經常會抓一些獵物,那些血肉也一樣可以為他補充能量,還不會受到道德倫理的譴責,也是他最好的選擇。
可林安卻依舊在忍耐,他總覺得只要吃掉那些血肉,底線就會一步步后退。從一點點解饞的新鮮血肉,變成大量的獸類
,最后可能就會按奈不住想要吃人的欲望。
他不想翻過那條線,所以只能拼命忍耐。
可現在,他忽然沒有了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
他的愿望已經以最糟糕的形式達成。
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吧。
他好累啊,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沈修澤和林安已經站在了黃金樓梯的盡頭,最上面的出口被那條眼鏡蛇壓著,蛇身上的鱗片宛如鋼鐵做成的鎧甲,堅硬冰冷,形成了最牢固的門。
沈修澤還在嘗試將眼鏡蛇弄開,卻沒有發生身后抱著罐子,低著頭的林安在逐漸發生變化。
緋紅的雙眼曾經明亮而夢幻,讓沈修澤怦然心動,可現在林安的眼中卻失去了光,只剩下一片暗淡。
原本快要恢復正常人的膚色再次加深,也變成了最初的淺灰色。
清醒的大腦變得混沌,那些濃烈的情感被一點點抹去,重新變得空白。
林安終于不再覺得痛苦,浸泡在潮水中般的窒息感也漸漸退去。
但另一種被死死壓抑著的感受終于變得清晰強烈起來。
他慢慢抬起頭,緋紅的雙眼注視著前方毫無防備的背影。
那雙眼睛里沒有往日的呆萌和清醒,只有見到獵物時的貪婪和殘暴。
嗅聞著新鮮的血肉氣息,失去理智的林安終于按奈不住,朝著近在咫尺的沈修澤沖了過去。
目標直指對方的血液涌動的脖頸。
而一直被他牢牢抱在懷里的父母的骨灰,也隨著林安攻擊的動作掉落在臺階上,順著臺階咚咚咚地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