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到最后,輕輕咬了下,銳利犬齒勾起細微的刺痛。
千緒嘗到淚水咸咸的味道,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在掉眼淚。她用力偏過頭,崩潰之下,腦海中還殘留著不能被博士他們聽到、免得引他們過來查看的念頭,“你不是想殺了我嗎那就直接開槍啊現在又是在做什么”
手上的禁錮忽然松開,釋放出一陣酸楚,不等千緒反應過來抬手推開他,一副銀色手銬已經搭在那雙被他攥得通紅的手腕上,金屬的質感冷硬。
千緒竭力偏開的下頜被鉗住,她被迫重新正視他,那雙深綠色的眸子在暗中閃爍著微光,有什么更深重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暗藏其中,像厚重云層間透出的一隙天光。
和那強勢的動作以及含著冷嘲的語氣截然相反,他吻得很輕緩,滾燙吐息撲在顫抖的唇側。
壓低聲音,又重復了一次。
“我說了,我是來滿足你的。”
整個人被強行抱起來的時候,千緒才從那一瞬間的愣怔中回過神,雙手被拷住,她連掙扎都顯得力不從心,只能用力捶打著萊伊的背,爆發出沾染哭腔的怒斥,直到后者毫不留情地將她丟進熟悉的床鋪。
千緒摔得一陣頭暈目眩,憤怒地支撐起身體,“你”
即將脫口的激烈話語戛然而止。
萊伊并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而是站在床邊,從口袋中拿出某樣東西,用力一握。
小小的黑色金屬化作數不清的碎片,從他的掌心簌簌落下。
千緒的嘴唇顫抖了下。
她躺在凌亂的被褥間,因為缺氧而窒息。缺乏鍛煉的身體難以支撐那激烈的情緒和動作,劇烈起伏著,衣角也因為剛才的掙扎而被揉亂、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細腰,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但千緒對自己此時的模樣和處境毫無意識,只是抬頭,震驚地看著萊伊,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竊聽器”她頭腦一片混亂,“是有人威脅你這么做的”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千緒又快速問了一句,“是他們要你殺了我,對不對”
赤井秀一站在床邊,幾乎被她眼底的期待刺痛,良久,他才斂起洶涌的情緒,避開千緒的問題,低聲道,“今后我不會再來找你。”
“恭喜你,你自由了。”
她本就不該被卷進來。
從他一時心軟將她留在自己身邊開始,一切就已經脫軌,而赤井秀一現在做的,不過是將之還原回正常的軌道。
應付朗姆和組織眾人的戲碼演到那里就已經足夠,接下來該怎么解決琴酒這個麻煩,他也已經安排妥當。
是時候離開了。
赤井秀一這么想著,卻遲遲沒有行動。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千緒像沒聽
到一樣,自顧自地喃喃,“是想要證明我是被強迫的,要證明我一無所知,證明我和這件事毫無關系,然后把我徹底地摘出去,是嗎”
赤井秀一的眼眸微微閃動。
他從不懷疑千緒的聰明,只是覺得意外。
意外她竟然比想象中更了解他。
千緒被他的沉默刺激到,她眼尾還泛著紅,情緒陡然間變得失控,“那你呢你不殺我,就沒法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你要怎么辦”
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努力支起自己,束縛在一起的雙手發狠地拽住他的領口。視線往下一掃,瞥見雪白的繃帶。
從胸口往下的位置緊緊纏繞,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厚厚的繃帶。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千緒忘了自己的暈血,手忙腳亂就想去解他的扣子,被束縛的雙手卻無法靈活地支撐她這樣行動。
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千緒急得聲音都染上哭腔,焦躁間,面前一動不動的人忽然抬起手,貼上她濕漉漉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