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的照片貢獻有多少,但就算是百分之零點零一,她也覺得惶恐。
或許有著和外表太不相配的充沛情感,并且過于極端,并不是一件好事。
對新聞如是,對姜未亦如是。
哪怕做了所有能做的,她還是覺得不夠。
物極必反,面對姜未蓄意的靠近,褚漾反而想要逃避。
要萬死不辭的熱烈,才能讓她足夠安心和篤定。
五天后,二審判決,由于被告人犯故意殺人罪,手段極其惡劣,但鑒于其認罪認罰,社會危害性較小,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條,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褚漾查閱了相關規定,只要好好改造,爭取減刑,很有可能十年八年的就能出獄。
她又想起法庭內那個竭力掩飾卻還泣不成聲的女人,明明只是別人的故事,她卻體會到切身的痛楚。
要有那么久才能見到他用性命保護著的愛人呢。
到時候,恐怕要相見不相識了。
褚漾總有些于心不安的感覺,夜里頻頻驚醒,總覺得自己有所愧疚。
盡管她本就對這場因果不負半點責任,但和自己太像,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就冥冥中是她的另一種可能性。
或許萬千時空交錯中,她也會為了姜未做出同樣甚至更惡劣的事,鋃鐺入獄,依然挺直脊背。
一念成魔,不過如是。
最后褚漾決定約林池去寺廟。
林池大為詫異“你不是向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褚漾不愿跟她解釋真相,只說“馬上就要出國了,想祈福。”
林池深覺有理“也是,封建迷信一點不要緊,重點是保平安。不過也不知道中國的神仙能不能在外國發揮效力”
褚漾失笑“如來佛不就是印度人”
林池“也是。行,那周末我們一塊去。”
去的是榆城最有名的寺廟,占據了一整座山頭,一路上香客熙熙攘攘,廟里香火綿延,跪拜不絕。
褚漾能隱約聽見旁邊人虔誠的祝禱,有的祈求家人健康平安,有的祈求學業順利,有的祈求來年暴富。
不知道那么多的心愿,神佛有多少精力來一一完成。
她又想起當年姜未立在獵獵山風中,說不相信許愿,說每個人都最終會離開。
她當時認定自己是例外。
褚漾不愿再想,林池塞過來一把香和一條絲帶,讓她許愿。
褚漾不知道許什么愿好。
來寺廟本是為了求個清靜和心安,但紛紛擾擾間見眾生相,一顆心卻怎么也靜不下來。
最后只能在絲帶上草草寫上幾個字,系在無人的角落。
或許有緣人會讀到上面的字跡,勘破她勘不破的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