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將手上的水果刀轉玩一圈,再牢牢握住,他來到沈拂南耳邊,低低說,“你逍遙得太久,已經忘了誰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
下一瞬間,沈拂南陡然從夢里驚醒。
噩夢讓他滿頭冷汗,他長長松一口氣,在心里對自己說,還好這是一個夢。
還好,還好
手腕持續性的劇痛襲來。
沈拂南顫緩緩地抬起右手,看見手腕側邊的深深刀痕,看見刀痕里的肌肉和經絡,滿手紅色的血,瞬間被激出更多冷汗。
他抬頭,對上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這是在他的臥室,但他為什么又在臥室,他明明在浴室才對。
而他的左手此時此刻,正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沈拂南將水果刀扔出去,將鏡面砸出一塊蛛網般的裂痕。
他迅速轉身遠離那面鏡子是,生怕剛剛夢里的男人下一秒就會從鏡子里走出來。
他抽了好多紙擦手上的血,又把傷口緊緊按住,然后給郁成撥通電話,讓郁成找一個家庭醫生過來。
至于具體原因,他沒明說。
甚至在家庭醫生給他處理傷口包扎時,他也只能撒謊,說自己是切水果時不小心割傷的。
家庭醫生露出明顯的懷疑表情。
他只能沉著臉保持沉默,畢竟也想不到更好的說辭。
等醫生離開后,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的吞云吐霧。
濃郁煙霧縈繞在四周,將他的視線模糊成氤氳的白。
沈拂南在抽第十根煙的時候,他猛地站起來,沖到臥室的落地鏡前,舉起纏著三層紗布的手腕沉沉問“誰干的”
沒有人回答。
他猛地踹向鏡子,腳落在蛛網般的破裂處“誰干的”
鏡子的碎裂在急遽擴散。
沈拂南眼睜睜看著整面鏡子轟然碎裂坍塌,在陣陣破碎聲中,他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是鶴遂。”
還補了句,“沈拂南,他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
那一刻,沈拂南終于明白,身體里沉睡的主人格醒了過來。
四年時間,
他就只在其他人格口中聽過鶴遂這個人的存在,
從沒有真正打過交道他們都說他在沉睡,很可能永遠都不會醒。
所以打一開始,他根本就沒把一個不會清醒的主人格當回事。
他可以完美壓制住其他副人格,漸漸也忘記主人格的存在,仿佛他與生俱來就擁有著身體的使用權。
直到今日主人格突然清醒,給予他痛擊。
沈拂南低眼,看著滿地的鏡子碎片,視線鎖住其中一塊,透過眼睛看向身體里的另外一個人,緩慢地說了三個字
“你休想。”
原以為主人格的突然清醒只是一段插曲。
沒想到卻只是開始。
手腕被割傷的第二天,沈拂南按照原定行程,入住京佛精神病院,與一名雙相情感障礙患者住在同一個病房,進行近距離觀察,以便他對新電影角色的詮釋。
沈拂南是萬萬沒想到,那個瘦如骷髏的姑娘居然和他在同一個病房。
通過她床頭屏幕上顯示的基本信息,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周念。
她還是像初見一樣,神神叨叨地質問他,說些他根本聽不懂的話。
他雖然聽不懂,但是知道,那是主人格鶴遂欠下的債他無需解釋多重人格的事,只用偽裝放下過往舊事即可。
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多重人格的事情,他必須保持完美。
沈拂南沒想到,當他一句說了句“周小姐,那些都已經不再重要時”,周念居然郁憤攻心,當場吐血。